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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演一个‘合格’的投诚者。”王天风继续说,“因为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在76号不会有真正的信任。我必须表现得有用,但又不能太有用;必须表现得忠诚,但又不能太急切;必须展现能力,但又不能显得威胁到任何人。”
他抬起头,直视南田洋子:“如果我不演,如果我表现出真实的恐惧、迷茫、或者急功近利,我现在可能已经被关回牢房,或者被秘密处决了。在76号,演得好,才能活下去。这个道理,课长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承认了“表演”,又把动机归结为“自保”,合情合理。
南田洋子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长久地凝视着他。
王天风坦然迎接她的目光,眼神里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复杂的疲惫和坚定。
“你说得对。”南田洋子终于开口,“在76号,每个人都在演。梁仲春演一个忠诚能干的处长,汪曼春演一个冷酷无情的情报官,连明楼那样的人,也在演一个左右逢源的政客。”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阴沉的天。
“但演戏和演戏不同。有些人演戏是为了利益,有些人演戏是为了野心,有些人演戏是为了生存。”她转过身,“王顾问,你演戏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着。”王天风毫不犹豫地说,“也为了证明,我选择投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正确选择。我想在这里做出一番事业,让那些抛弃我、追杀我的人看看,他们错了。”
这个答案,符合一个“叛徒”的心理——既有对旧主的怨恨,又有在新主面前证明自己的渴望。
南田洋子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
“好,我相信你这一次。”她说,“但信任是有限的。接下来的三个月试用期,你不仅要完成工作,还要接受特高课的特别审查。”
“特别审查?”
“我们会对你进行全面的背景调查,包括你在军统期间的所有经历,你的社会关系,你的生活习惯。”南田洋子说,“同时,你每天的工作日志、接触的人员、外出的路线,都要详细记录,每周向我汇报一次。”
“是。”王天风点头。
“另外,关于闸北行动的失败,行动处内部要追查泄密者。你也参与调查。”南田洋子说,“我给你一个权限——你可以调阅行动处所有参与这次行动人员的档案,包括他们的通讯记录、财务情况、社会关系。”
这是一个危险的权限。一方面,这确实是对他的信任和重用;另一方面,这也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调查内部泄密者,必然会得罪很多人,甚至可能触及某些人的利益网。
但王天风没有选择。
“是,我一定尽力。”他说。
“还有一件事。”南田洋子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关于那些共党电文的最新情况。汪处长那边截获了新的电文,但破译进展缓慢。梁处长向我推荐了你,说你有能力破解。我现在正式命令你,协助情报处和行动处,尽快破译这些电文。这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第一个重要任务。”
王天风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是几组新的电文数字,和之前梁仲春给他看的格式相同,但内容不同。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背景信息。”他说。
“汪处长会给你必要的支持。”南田洋子说,“但我要提醒你,这些电文关系重大。如果我们能破译,就能掌握上海地下党的活动规律和联络方式,甚至可能挖出他们的核心网络。如果因为你而延误或者出错,后果会很严重。”
“我明白。”王天风合上文件,“我会尽快开始工作。”
“你可以回去了。”南田洋子挥挥手,“记住,每周一上午九点,来我这里汇报工作。”
“是。”
王天风起身,鞠躬,退出办公室。
走出特高课大楼时,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昏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狗吠。
那辆黑色轿车还在等他。司机还是那个日本兵,一言不发地载他回76号。
坐在车里,王天风闭上眼睛,但大脑依然在高速运转。
南田洋子的怀疑比他预想的更深。她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直觉告诉她,他不是简单的投诚者。这很危险——在谍报工作中,有时候直觉比证据更致命。
但他今天的应对,暂时稳住了局面。他承认了“表演”,但把动机归结为自保和证明自己,这是南田洋子可以理解和接受的理由。
接下来的关键,是两件事:
第一,调查行动处泄密者。这件事必须做好,但又不能做得太好。做得不好,显得无能;做得太好,会得罪太多人,甚至挖出不该挖的秘密。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查出一个小角色,或者制造一个“合理”的泄密渠道(比如偶然被窃听),既能给南田洋子一个交代,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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