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知道这是个机会。

    

    门已经被后面那只僵尸抠出一个大洞——木屑簌簌往下掉，洞边缘参差不齐，再抠几分钟，那只完整的就能钻出来。而他体力已经回到90%。

    

    但这次不能往楼梯那边引。

    

    厕所距离这扇门不到三米。如果像刚才那样打腿让僵尸摔倒，还没处理好第一个，第二个就扑上来了。万一两个一起滚下去……那画面他不敢想。只能在房间里绕远点，分批处理。

    

    他本来背靠着门，用全身力气抵住。现在他立马爬起来。

    

    门板后面传来一声闷响——那只完整的僵尸撞在门上，力道震得小皮往前踉跄。他没回头，撒腿就跑。

    

    两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断手的先从门缝里挤出来。它走得很慢，断脚从脚踝处折了，整个脚掌耷拉着，每迈一步身体就往一边歪，歪完了再晃晃悠悠找平衡。但它还是在走，在追。它身后，另一只已经从门洞里钻出来了——完整的，两只手都在，能跑。它一出来就看见了小皮，喉咙里挤出“鹅啊鹅啊”的嘶吼，冲了过来。

    

    小皮往后退。对，拉开距离了，可以处理了。他握着那根扫把杆，竹制的，老式的那种，沉甸甸的。完整的冲过来了，它比刚才那只壮，肩膀宽，胳膊粗，穿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工装外套，胸口有一大片黑红色的污渍。脸上烂了一半，鼻子没了，露出两个黑洞，嘴唇翻卷着，牙龈黑紫。

    

    小皮看准它的腿，抡起扫把杆，用尽全身力气扫过去。

    

    啪！那声音很脆。但僵尸只是微微一仰，晃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站住了。

    

    小皮的心猛地一沉。之前那个僵尸瘦，下楼梯，所以扫得倒。这只个头大，重心低，站在平地上，扫不倒。僵尸站稳了，它没有痛觉，没有停顿，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双手朝他抓过来——那两只手黑漆漆的，指甲又长又脏，直直地朝他脸抓。

    

    完蛋！！！！

    

    小皮往后一缩，脚下踉跄，差点摔倒。那双手从他脸前面划过，最近的那根指甲离他鼻子不到五公分，他甚至能闻到那手上的味道——尸臭混着铁锈味，像在血水里泡了三天的烂肉。他没被抓到，但下一抓马上就来。不能这样，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这样。后面那只也快过来了——他余光扫到那只断腿的，正一步一步往这边挪。

    

    他知道怎么用低力量处理了。不是靠扫，是靠体重。

    

    他猛地扑了过去，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猪看见食槽里倒了满满一桶潲水——那种不顾一切的、眼睛里只有目标的、把命都豁出去的扑。砰！他整个人撞进僵尸怀里，115公斤全部砸上去。僵尸被他扑倒，后背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咚的一下。它张着嘴，喉咙里挤着嘶吼，四肢乱动，试图把他推开。

    

    好机会！！！小皮立马爬起来，膝盖压在僵尸肚子上——那肚子软塌塌的，像搁了三天的肉，往下陷。他站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腾空，115公斤全部集中在脚后跟，然后跳，踩！

    

    砰！！！

    

    那一脚踩在僵尸胸口，骨裂的声音从脚底传上来，咔嚓一下，又脆又闷，像踩断一根枯树枝，只是这根粗一点，连着筋带着肉。僵尸的身体猛地一弓，然后不动了。

    

    小皮大口喘气，低头看了一眼左上角。耐力：82%。还行。

    

    他刚想松口气——

    

    就在旁边，一股味道飘过来。那味道他这辈子都没闻过——像几十年没刷过的牙，混着烂掉的牙龈，混着胃里返上来的酸水，混着尸体腐烂的甜腥，往鼻子里钻，往嗓子眼里灌。

    

    紧接着，嘶拉。什么东西划过。

    

    他的手臂一阵冰凉。然后才是疼。

    

    他低头看。那只断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他旁边了，趴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那条断腿拖在身后，只剩一只手，而那剩下的那只手的指甲缝里，带着新鲜的红色。是他的红色。

    

    他的手臂上，三道血痕。从手肘一直划到手腕，皮肉翻卷着，先是一道白，然后红色慢慢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不深。但出血了。

    

    小皮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看着那三道血痕，看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他想起来——被僵尸抓了，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