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小皮感觉自己正逐渐掌控这座垂直的墓穴。清理工作按部就班地推进，从57楼一路杀到了54楼。每一次推开门扉，每一次挥动钉板，都变得更加熟练，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冷酷的效率。体格悄然突破到了2级，力量的经验条也稳步迈向3级。那个如影随形的负面特质，终于从令人绝望的【身体很差（极低的耐力与恢复）】变成了稍好一些的【身体不好（低耐力，低耐力恢复）】。体重秤上的数字也变成了112公斤，稳步下降。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击杀僵尸的总数逼近了190。他渐渐总结出规律：靠近顶层的区域，或者像酒吧、大型开放式办公室这种人流曾经密集的“功能区域”，僵尸数量才多。普通的住宿层或小型办公区，往往只有零星的游荡者，比如56楼几乎空空如也，55楼也不过十几只。这让他清理起来越发得心应手。

    搜刮的物资也渐渐丰富。虽然正经的武器依旧没找到，但各种厨房刀具、餐叉倒收集了不少，有些甚至深深嵌在僵尸的躯体或头颅里，无声诉说着灾难爆发时的惨烈搏斗。54楼甚至有一个设备齐全的小厨房，冰箱里躺着几块包装完好的猪肉、一些蔫了但还能吃的蔬菜，以及——他心心念念的土豆！虽然冻得硬邦邦，不知道还能否发芽，但这发现足以让他雀跃。更惊喜的是冷冻层，几盒冰淇淋赫然在目！

    “这下至少一周都不愁吃了。”他当时美滋滋地想，甚至规划着打完53楼，就把这些宝贝分批运回顶楼大本营。

    一种隐隐的骄傲，甚至是一丝膨胀的掌控感，开始在他心底滋生。熟悉了僵尸的行动模式，拥有了还算趁手的武器，身体素质在提升，食物储备在增加……这末世，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只要小心一点，按部就班，一层层清理下去，总有一天能……他几乎要哼起歌来，警惕心像阳光下融化的冰，不知不觉薄了一层。

    然后，他推开了53楼的门。

    首先是温度。下午的闷热感并未被驱散，这层的中央空调似乎坏了，空气凝滞而沉闷。唯一一点凉意，是从身后54楼敞开的大门缝隙里勉强渗进来的。接着是光线。天花板的日光灯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似乎也命不久矣，发出“啪嗒…啪嗒…”的、有气无力的声响，光线随之明灭不定，将整个走廊切割成一片片晃动的、惨白与深灰交错的诡异空间。

    “真晦气，”小皮皱了皱眉，低声咒骂，“跟那些半死不活的东西一样讨厌。”这种闪烁不定的光亮和死寂中的异响，让他心头莫名有些发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光影交替的盲区里。

    “滋滋……滋……”电流声偶尔划过，更添几分不安。或许因为缺乏持续的低温，这层的僵尸保存状况更差。一些僵尸的脸部呈现出一种半腐烂的状态，皮肤蜡黄松弛，眼眶深陷，有的地方甚至挂着可疑的、黄绿色的粘稠液体，在闪烁的灯光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小皮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脚上那双从56楼搜刮来的新皮鞋，棕黑色，皮质柔软，合脚得很，他特别喜欢。这双鞋似乎能把他和脚下污秽的地面隔开一点。

    和之前几层一样，僵尸分散在走廊和办公隔间里，数量不算太多。

    “老办法，分批处理。”他握紧钉板，信心并未完全丧失。就算一次吸引两三只，以他现在的力量和技巧，最多五下也能解决一个，运气好暴击一两下就完事。他朝最近的两只僵尸走去。

    就在他距离目标还有十几米时，斜前方几十米外，一只原本面朝墙壁的僵尸，忽然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它的动作并不快，但那种“转向”的意图却异常明确，灰白的眼珠似乎隔空“锁定”了小皮。

    然后，它张开了嘴。

    发出的不是寻常僵尸那种嗬嗬的、漏风般的嘶吼，而是一种“咯咯…咯咯咯…”的、仿佛从干瘪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痰音和气音摩擦的怪响。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挤压一个快要爆裂的、潮湿的气球。

    “这什么叫声？”小皮心里嘀咕了一下，没太在意，注意力还是放在眼前两只僵尸上。他加快脚步，一钉板狠狠拍在最近那只僵尸的太阳穴上！

    “噗嚓！”暴击！那只僵尸一声不吭，直接歪倒。

    小皮顺势一脚踩住旁边另一只扑来的僵尸，举起钉板就要砸下——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冰冷的、针刺般的寒意猛地从尾椎骨窜上头顶！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预感！

    他想都没想，几乎是靠着肌肉记忆，猛地向侧后方拧身闪避！

    一道快得只剩残影的灰白色身影，挟着一股腥风，擦着他的后背扑了过去，狠狠撞在旁边的办公隔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小皮惊魂未定地站稳，瞳孔骤缩。

    是那只发出“咯咯”声的僵尸！它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从地上弹起，四肢着地，像野兽般低伏着，那颗半腐烂的头颅死死“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