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D，这么困难的地方都挺过来了，还能怕一个破跑尸？”他对着冰箱里所剩无几的食物，突然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说不定这鬼世界就这么一只跑尸呢？正好被我撞上了。”

    他开始强迫自己用逻辑思考，对抗那如同实质的恐惧。从苏醒到现在，击杀了接近两百只僵尸，才碰到这么一只会跑的、速度奇快的异类。概率学上来说，即便存在这种变种，数量也绝对稀少。而且，如果楼下还有第二只、第三只，按照那东西的速度和攻击性，昨晚不可能不追上来。既然没有追来，说明很可能……53楼就那一只。

    “我优势还是很大的。”他继续自言自语，仿佛声音能给自己注入力量。他有相对安全的避难所，有武器（虽然丢了一件），有逐渐提升的身体素质，更重要的是，他有关于那东西的信息——它速度快，但似乎不够聪明，攻击方式直接，而且，很可能落单了。恐惧源于未知，当未知被部分揭开，哪怕面对的是更强大的怪物，心态也会有所不同。

    “吃完这顿，”他下定决心，将最后那块冻肉和蔫了的菜叶拿出来，“好好吃一顿。明天……明天必须下去。”

    饥饿最终战胜了蜷缩的欲望。求生的本能，以及对“饿死”这种更漫长、更屈辱死亡的恐惧，压过了对瞬间暴毙的害怕。他需要食物，需要武器，需要继续向下探索，寻找生路。退路已绝。

    夜幕降临，他吃完了一顿滋味复杂、分量稀少的晚餐，算是完成了“壮行”。思想斗争持续了一整晚，但恐惧的潮水在反复的自我说服和饥饿的驱赶下，终于缓缓退去，露出底下坚硬的、名为“必须去做”的礁石。

    “至少，至少也得把54楼那些吃的搬上来，”他对着黑暗发誓，声音低沉却坚定，“死，也得当个饱死鬼！”

    “嘟嘟，嘟嘟……”

    电子表的闹钟在凌晨六点准时响起。第十天了。

    他打开电视，屏幕亮起，但画面却带着不稳定的雪花。播报新闻的主播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声音也比以往更加沉重：

    “……因各地公共广播设施持续受损，维护人员严重短缺，自明日凌晨起，本台所有定时电视节目将暂停播出。我们将尽最大努力，通过尚能运行的无线电波段，以录音或实时广播的形式，随机播放生存指南、重要通知及精神鼓励内容。卫星信号接收站仍可维持基本运作，但地面发射与转播能力已无法保障……重复，这是最后一次定时电视广播……”

    小皮的心微微一沉。又一个文明的锚点，正在断裂。

    随后，节目内容切换了。不再是教学，而是一档美式风格的脱口秀。主持人穿着略显皱巴的西装，努力讲着笑话，试图在末世中传递最后一丝轻松。观众席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摄像机。笑声是后期配上的，显得空洞而悲凉。

    节目接近尾声时，主持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卷起了自己左臂的袖子。镜头拉近，手臂上，一个清晰而狰狞的咬痕赫然入目，周围皮肤已经呈现不祥的青黑色。

    “如各位所见，”主持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解脱，“前天，在外出取材时，我被咬了。根据目前的研究，感染后，最快一周内就会……发生转变。我大概，还有五天时间。”

    屏幕前的小皮屏住了呼吸。

    “五天后，我将前往军方设立的隔离区。”主持人放下袖子，整理了一下领带，面对镜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苦涩与决然的微笑，“在这之前，我想对可能还在收看的所有人说：请不要放弃希望。据我所知，研究从未停止，解药的可能性始终存在。无论如何，请勇敢面对。如果可以，笑着度过每一天。如果不行，那就握紧武器，打倒那些想夺走你一切的东西。”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直视着每一个孤独的幸存者：“一定要抱有希望。万一……万一你就是那百万分之一的免疫者呢？那我……以及所有为此努力的人，都会感到荣幸。我很荣幸，在这最后的时刻，仍能与各位……站在一起。”

    信号在这里开始剧烈波动，声音断断续续，画面扭曲，最终化作一片雪花噪点。

    电视里只剩沙沙的杂音，但主持人的话，尤其是那双直视死亡却依然试图传递火种的眼睛，却深深烙进了小皮的心里。一股滚烫的热流冲散了残余的恐惧，点燃了胸腔中近乎熄灭的斗志。

    “对！”小皮猛地站起来，对着寂静的房间低吼，拳头紧握，“打倒这些狗僵尸！！”

    就在这时，一个完全不同于电视杂音的、冰冷的、带着电子质感的女性AI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存活满10日。奖励天赋点数：1点。生存天数计时重置。累计击杀僵尸数量保留。当前状态：生存计时第0日（新一轮）。距离下次10日生存奖励所需击杀数：811。10日生存奖励天赋点已发放。”

    小皮先是一喜——存活十天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