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打不知持续了多久。时间在剧痛、喘息、血腥味和本能的撕扯中被拉长、扭曲。最终，随着一记沉重的闷响和一声压抑的痛哼，两具纠缠在一起、布满汗水与血污的躯体，终于停止了滚动。

    小皮败了。

    他被那猛男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和更胜一筹的近身缠斗技巧，用一记凶狠的关节锁死死压制在地，再也动弹不得。左臂被反关节别在身后，稍一挣扎便是钻心的疼痛，咽喉也被对方粗壮的前臂死死卡住，呼吸艰难。

    那猛男也绝不好过。他骑在小皮身上，同样气喘如牛，汗水和灰尘混合着从额角流下，划过他因疼痛和用力而狰狞的脸。他受伤的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在最后的缠斗中也遭到了重创，左腿膝盖似乎也有些扭伤，左手腕更是肿起老高。这场胜利，他赢得绝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惨胜。

    他死死压着小皮，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稍稍平复。他低头看着身下这个满脸是血、左眼淤肿得只剩一条缝、却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的胖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混杂着痛楚与复杂情绪的微光。

    “……你，”他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打斗后的疲惫，却依旧有种奇异的穿透力，“在我这辈子遇到的对手里……算是我非常敬佩的一个。”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丝毫客套，反而有种沉甸甸的分量。“可惜了……”他目光扫过小皮虽然精悍不少但依旧臃肿的身形，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你这身肉，拖累你了。”

    小皮躺在地上，浑身如同散架，无处不痛。虽然有【皮糙肉厚】的天赋削弱了些许伤害，之前服下的止痛药也还在勉强支撑，但左眼传来的剧痛和肿胀感让他视野模糊，胸口更像是被掏空了一大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部火辣辣的钝痛，有种难以言喻的、空荡荡的失血虚弱感。他知道，肋骨可能断了，内脏恐怕也受了冲击。

    他彻底动不了了，像一头被击败的、待宰的牲畜，只能贪婪地、用尽全力地呼吸，哪怕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的刺痛和喉间的血腥味。

    “咳……咳咳……” 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暗红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染红了地上的灰尘。

    那猛男喘匀了气，试着动了动。右腿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他低骂了一声，尝试了几次，都无法用那条腿稳稳站起。最终，他只能用那条相对完好的左腿，以及双手的支撑，极其缓慢、艰难地，从小皮身上挪开，然后单腿蹦跳着，朝着几米外那根躺在墙角的钢制撬棍挪去。

    每一步跳跃，都让他受伤的右腿和身体其他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脸色铁青，一声不吭，目光死死锁定那根撬棍，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胜负已分。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小皮躺在冰冷的地上，右眼勉强睁开一条缝，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斑。没有恐惧，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太多的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荒诞的荒谬感。

    命运开的玩笑，一个接着一个。血月尸潮、断梯阻路、天降强敌……每一次都把他逼到绝境，他又一次次挣扎着爬出来。他自问从醒来那一刻起，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清理僵尸，搜集物资，锻炼自己，几乎没有犯过大错……可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难道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在这压倒性的、不讲理的“强大”和突如其来的厄运面前，真的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他听到身后那沉重的、单腿蹦跳的“咚、咚”声越来越近。他没有求饶，只是缓缓闭上了那只还能视物的右眼，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然而，预想中的致命一击并未立刻落下。

    那沉重的蹦跳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接着，是撬棍被从地上捡起时，金属与地面摩擦的轻微声响。

    小皮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他重新睁开右眼，艰难地、一点点地转过头，望向身后。

    此刻，他才终于有机会，在这么近的距离，借着门口透入的天光，彻底看清楚这个几乎终结了他一切的男人。

    接近一米九的惊人身高，即使单腿站立，依旧如铁塔般魁梧。赤裸的上身肌肉如同钢浇铁铸，块垒分明，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无声诉说着无数残酷的战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却掩不住一股野性难驯的彪悍气息。湿漉漉的黑色短发紧贴着头皮，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此刻正燃烧着冰冷的杀意。

    真的……像极了电影里那些为杀戮而生的终极兵器。

    可惜，这个“终结者”，要来终结的，是他小皮短暂而挣扎的“命运”。

    那猛男单手握紧了撬棍，将沉重的一端缓缓抬起，对准了小皮的头颅。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执行最后步骤的冷酷。

    然而，就在他手臂肌肉贲张，即将发力挥落的刹那——

    “呃啊——！！！”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头颅，猛地发出一声痛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