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投入，并不总是意味着高回报。在这个世界里，现实似乎也遵循着同样残酷的法则。一个地方有没有值得搜刮的物资，看运气；一个地方盘踞着多少僵尸，也看运气。有时候拼死拼活清理掉一大群，结果只找到一片狼藉和灰尘；有时候推开一扇门，里面空空如也，连只像样的僵尸都没有，更别提有用的东西了。

    33楼，被两人仔细搜索了一遍。除了散落的办公文件、破损的桌椅、以及厚厚的积灰，一点像样的物资都没有。没有未开封的食物，没有药品，没有工具，甚至连瓶没开封的水都难找。只有战斗留下的污秽和死亡气息，以及那种付出汗水与风险后，一无所获的空虚感。

    清理了那么多僵尸，精神高度紧张，体力大量消耗，结果连一点最起码的“心理慰藉”都没找到。两人都有些沉默，默默地将可能有用的零碎（几个打火机、几支还能写的笔、几卷透明胶带）收进随身的小包，然后走向下一层。

    32楼的情况稍好，但也好得有限。只有几个听力似乎不太灵光、或者一直被困在角落房间里的零散僵尸，被他们轻易解决。这层楼的办公室看起来在灾难前就被匆忙撤离或搜索过，稍微值点钱、容易携带的东西早就被拿空了。剩下的，同样是大片的空旷和狼藉。

    老王站在32楼凌乱而又空洞的走廊中央，环顾四周，用撬棍随意拨弄了一下脚边翻倒的垃圾桶，里面只有些早就腐烂发黑的果皮和纸团。他撇了撇嘴，看向小皮：

    “皮哥，看这架势，下面剩下的僵尸估计真不多了。我一个人慢慢清理就行，效率低点就低点，反正没什么硬茬子。那个……”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期待、不好意思，但又理直气壮的复杂表情，眼巴巴地看着小皮。

    小皮只看他一眼，就明白这家伙憋着什么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尽管左眼还有些淤青未消。：

    “想吃达美乐了是吧？ 行，我给你做。”

    “耶！皮哥最好了！！！” 老王瞬间多云转晴，一米九的壮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疲惫和失望一扫而空，仿佛刚才清理两层空楼的郁闷完全不存在了，眼睛里只剩下对披萨的纯粹渴望，开心得像个终于得到承诺的孩子。

    小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零收获”而产生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反而有点好笑。末世里，能让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猛汉露出这种表情的，恐怕也只有“达美乐”了。

    不过，答应做披萨，不单单是为了满足老王这略显幼稚的执念。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准备转移了。既然32、33楼已经基本清理，威胁大减，那么按照计划，当清理到30楼左右相对安全的区域时，他们就应该将46楼的部分重要物资逐步向下转移，建立新的、更低的据点，为继续向下探索做准备。

    至于33到35楼？小皮心里打了个突，下意识地摇头。那个高度，那个该死的吊板，那空中僵尸瀑布的景象……绝对不去！ 在末世里，对高空的恐惧，竟然暂时超过了对僵尸的忌惮，成了他心理上更难逾越的一道坎。

    两人返回46楼。老王兴致勃勃地主动去检查32楼以下的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可能用于做披萨的“宝物”。小皮则回到了“老板套房”的厨房。

    打开冰箱，冷藏室里只剩下些需要尽快消耗的食材和调味品。他看着空了大半的储物格，叹了口气：“可惜了，没有新鲜的蔬菜，特别是土豆和番茄…… 那披萨的味道，恐怕要差很多了。”

    之前冰箱里那些快蔫掉的番茄，因为他无法承受食物轻微变质带来的肠胃不适，早在他“脾胃虚弱”的debuff逼迫下，全部拿去煮成酱或炖菜吃掉了。新鲜的，在这个末世是顶级的奢侈品。

    他拿出昨晚就准备好的高筋面粉和酵母混合物，用保鲜膜封好碗口，放在冰箱里低温发酵了一夜。现在拿出来，面团已经发得很好，充满弹性。老王清理楼层的时候，他正好处理这些。

    接着，他翻出储备的奶酪、起司片、以及几包真空包装的培根。肉类罐头也有，但不太适合做披萨顶料，培根是更好的选择。最后，他打开了一个番茄罐头。没有新鲜番茄多汁丰盈的口感，只能用这个来替代了。

    “做酱的时候，还得放点番茄酱和番茄沙司混合，加点糖和一点点醋来中和酸味、提升复合口感……” 小皮一边准备，一边低声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这个寂静的末世厨房里，找回一点点属于“正常生活”的、专注于烹调的专注感。

    没有新鲜番茄的披萨，注定是不完美的。但在这废墟之上，能为一个共同历经生死的兄弟，用心做一份他心心念念的食物，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抵抗虚无和绝望的、微小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