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钟多，小皮开着车回到了老王暂住的地方。老王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许多，虽然左腿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无法着地，但他已经能用找到的一根木棍当拐杖，单腿蹦蹦跳跳地在房间里移动了，那副样子，竟有些像小皮第一次在楼上见到他时，那种带着点蛮横的生命力。

    “老王，去披萨店，” 小皮走进门，脸上努力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披萨快要做好了，趁热吃最香。我接你过去。”

    “行！” 老王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毫不掩饰的、孩子般纯粹的开心，立刻拄着木棍就要往外蹦，动作太急，差点把木棍甩脱手。

    小皮没说什么，默默弯腰捡起木棍，顺手扔进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座，物资、装备、和刚摘的蔬菜瓜果，然后小心地搀扶着老王坐进副驾驶。

    车子再次启动，驶向那家被清理干净的披萨店。阳光正好，不烈不燥。

    小皮将老王扶进店里，让他在一张相对干净的卡座坐好。然后，他转身走进操作间。不一会儿，他豪横地用厚实的隔热手套，一手一个，端出了两个直径足有20寸、烤得金黄焦香、厚实饱满的巨大披萨！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一个是经典的番茄肉酱披萨，上面铺满了厚厚的马苏里拉奶酪、焦香的培根碎、浓郁的肉酱，以及切得薄厚均匀、汁水丰盈的新鲜番茄片！红白相间，诱人至极。

    另一个则是新尝试的口味，除了基础芝士和番茄，还创新地撒上了碾碎的薯片碎，烤化后带来奇妙的酥脆咸香口感，混合着拉丝的奶酪，令人食欲大开。

    接着，小皮又像变魔术般，捧出了好些之前的存货零食——薯片、巧克力棒、果冻，以及几罐冰镇过的可乐和芬达。他还特意用那个大南瓜，加了些奶油和香料，煮了一小锅香浓顺滑的奶油南瓜汤。

    这架势，不像是末世求生，倒像是在为最好的兄弟庆祝一个重要的日子，简单，却充满了用心。

    老王早已迫不及待，抓起一块最大的番茄肉酱披萨，恶狠狠地咬下一大口！滚烫的芝士拉出长长的丝，混合着新鲜番茄爆开的汁水和咸香油润的肉酱，瞬间充盈口腔。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地发出赞叹。小皮也拿起一块，慢慢吃着。两人就着冰可乐，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阳光透过脏污的玻璃窗，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现实世界里，他们周末出去玩，下午随便找家披萨店解决午饭的、平凡而温暖的时刻。没有僵尸，没有末日，没有生离死别的阴影。

    “嗝~~！” 一声响亮的饱嗝打破了宁静。两个巨无霸披萨，几乎全进了老王的肚子。他摸着滚圆的肚皮，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上的酱汁，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放松。

    “太好吃了……这次怎么感觉特别好吃？” 老王咂咂嘴，回味着。

    “我去南边农场摘的新鲜番茄，” 小皮指了指披萨上那些红润的切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味道不一样吧？”

    “好吃！果然还得是新鲜玩意儿！” 老王由衷地赞叹，又捏起最后一块带薯片碎的披萨边，仔细品尝。

    时间悄然滑向午后。太阳西斜，光芒变得柔和而白皙，不再毒辣。一阵微风吹过，卷起街角的尘埃，也带来了些许郊野的气息。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声。小皮早就把之前清理的僵尸尸体拖到了远处的垃圾箱，免得破坏这份难得的、近乎奢侈的宁静与“闲适”。

    “皮哥……” 老王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小皮心头一跳，强笑着问：“怎么了？还想吃什么？锅里还有点南瓜汤。”

    “不是……” 老王摇摇头，目光看向窗外被夕阳染上金边的街道，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你帮我去外面……再找辆车子吧。有点油就行，帮我车子点个火。”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该走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小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点点消融、褪去。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披萨店。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背上，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他走到街上，目光扫过停在附近的车辙。他需要找一辆车，点个火。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离别”，不去想可能的“永别”，而是拼命地在脑海里构筑和老王再次相遇的情景——在河畔小屋，或者在常春藤湖的别墅前，阳光同样很好，老王咧着嘴笑着说：“皮哥，我回来了！”

    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压住那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冰冷而汹涌的悲伤。

    他找到了一辆看起来还能发动、油量表还有一小格的老旧轿车。他熟练地撬开车门，坐进去，用窃贼的技巧接通线路，引擎咳嗽了几声，终于颤巍巍地启动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车边，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