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公路旁那家破旧的汽车旅馆过了夜。清理掉盘踞在内的零星僵尸，给红色轿跑加满了从加油站地下储油罐里艰难抽出的最后一点汽油，便匆匆睡下。疲惫如同潮水，迅速将两人淹没。

    第二天，天色微亮，小皮醒来时，惊讶地发现老王已经穿戴整齐，正靠在窗边，擦拭着他那柄太刀，精神看起来相当不错。

    “老王，起这么早？昨天睡得挺好？” 小皮揉了揉眼睛，有些诧异。按照老王之前那【辗转难眠】的debuff，能睡踏实就不错了，更别说早起了。

    老王抬起头，咧嘴笑了笑，那笑容似乎比昨天更自然了些：“嗯，睡得不赖。” 他晃了晃手里的刀，“那个‘辗转难眠’的debuff，是我之前丢了天赋点之后，一时脑抽点的。现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解释，“现在好像没了，睡得特别香。”

    小皮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也许重生后某些负面状态会重置？他没深究，眼下有更紧迫的事情。

    他们检查了那辆红色轿跑。昨晚的撞击让它伤痕累累，前脸凹陷，大灯碎裂，但整体框架还算完整，引擎运转也还正常，系统显示耐久度还有70%左右，勉强能开。但那个扭曲的引擎盖是个隐患，万一再撞到什么，很可能伤及下面的发动机。

    两人在旅馆后面的废弃车辆堆放场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一辆报废的白色轿跑，它的引擎盖虽然沾满鸟粪和锈迹，但形状基本完好。小皮和老王合力，用找到的工具，费了些功夫，将那个白色引擎盖拆下，换到了自己的红色车子上。

    于是，这辆战损版的红色轿跑，顶着一个突兀的白色“脑袋”，再次上路了。造型滑稽，但在末世，能用、能跑、能装东西，就是最大的奢侈。

    小皮驾车，朝着地图上标记的“河畔小屋”方向驶去。那是他记忆中，和弟弟在游戏里最喜欢的据点之一，安静，靠近水源，可以钓鱼，易守难攻。距离他们现在的旅馆大约三十多公里，不算太远。

    车子在荒芜的州际公路上行驶，两旁是枯黄的田野和稀疏的树林，偶尔能看到远处废弃的农舍，一片死寂。越靠近河畔区域，道路两旁的植被越发茂密，空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水汽的清凉。

    然而，当车子拐下主路，沿着一条颠簸的土路驶近那片记忆中宁静的河畔区域时，小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座熟悉的小木屋。但此刻，木屋周围的情形，与记忆中的静谧祥和截然不同。

    木屋外围的空地上、通往小屋的小径上，密密麻麻，挤满了灰白色的身影！数量之多，粗粗看去就不下一两百只！它们如同蚁群般，在木屋周围缓慢而执着地徘徊、抓挠着墙壁和门窗，嗬嗬的低吼声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听到。而更远处的林间小路和河边，反而异常干净，几乎看不到僵尸的影子。

    “嘶——” 副驾上的老王也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娘……开僵尸派对呢？怎么全挤在这儿了？”

    小皮脸色凝重，缓缓将车停在一片灌木丛后，熄了火。他死死盯着那片被尸群包围的小屋，脑中飞速分析。

    “路上没有僵尸，单独这里聚集了这么多……” 小皮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只有一种可能——在之前的某个时间，很可能就是上次血月的时候，这里肯定有活人长期生活过。活人的气息、灯光、动静，在血月之夜就像最亮的灯塔，把周围大片区域的僵尸都吸引了过来，围在了这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希望与极度担忧的复杂光芒：“我弟弟……他很可能在这里生活过，甚至可能……” 他不敢再想下去。这么多僵尸围攻，小屋看起来并不特别坚固，里面的人凶多吉少。但无论如何，他必须靠近，必须进去，必须找到线索，确认弟弟是否来过，是生是死。

    “老王，” 小皮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对着老王使了一个眼色，同时用手比划了一个左右包抄、分割清理的手势。

    老王瞬间会意，重重点头，脸上那点轻松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猎手般的专注。他握紧了太刀，检查了一下腰间别着的金属棒球棍。

    两人如同配合了无数次的搭档，悄无声息地推开车门，借助树木和灌木的掩护，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尸群的外围快速而安静地摸了过去。

    小皮的目标是尸群右侧相对稀疏的一角。他看准三只靠得最近的僵尸，脚步陡然加快，在它们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手中砍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一记干净利落的竖劈！

    “噗嗤！”

    一只僵尸伸过来抓挠的、乌黑腐烂的手臂齐腕而断，掉在地上！然而，那僵尸仿佛没有痛觉，只是身体晃了晃，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小皮，喉咙里发出嗬嗬声，依旧执着地拖着断臂，张开流淌粘液的嘴，朝着小皮咬来！同时，它旁边两只僵尸也嘶吼着扑近。

    小皮眼神冰冷，脚步不退，反而迎着断臂僵尸上前半步，用肩膀巧妙一顶，将其撞得向旁边趔趄，恰好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