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昨晚睡得格外早，身心俱疲加上高度紧张，让他晚饭几乎没怎么吃，只胡乱塞了些零嘴就倒头睡下。这一觉睡得异常深沉，直到天色还是一片灰蒙蒙的暗蓝色，他便已自然醒来。

    起身下楼，他一眼就看到一楼客厅角落整齐堆放着黄尚和飞飞忙活了一晚的成果——好几卷用铁丝串成、带着不规则尖刺和绳结的铁丝网，以及十几根一端削尖、打磨过的硬木短桩。东西虽然粗糙，但透着一股实用的坚韧感。小皮满意地点点头，这两个家伙做事还算靠谱。

    他快速洗漱，用野营炉煮了一大锅稠粥，又热了些罐头肉。食物的香气很快在清冷的晨雾中弥漫开来。

    接着，他去叫醒了老王和深靛。深靛似乎也习惯了早起，小皮敲门前他就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老王则还在二楼房间里呼呼大睡，被小皮摇醒时，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抱怨：“皮哥，干嘛这么早啊……天还没亮透呢……”

    “洗漱，吃饭，然后出发。” 小皮言简意赅，指了指楼下，“早点过去，早去早回。”

    “好嘞！” 一听到“出发”，老王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铺上蹦了起来，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天生的战斗狂人，对冒险总是充满热情。

    三人迅速吃完早饭，检查好随身装备。除了各自的近战武器，每人还额外携带了一根昨晚赶制的、长约两米、矛头用打磨过的钢筋加固的简易铁质长矛。这玩意儿对付行动相对缓慢、数量又多的普通僵尸，在保持安全距离的情况下，比短兵器更有效率。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人登上那辆伤痕累累的红色牵引车头。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载着他们再次驶向东边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区域。

    车子在距离昨日战场大约一百多米的地方缓缓停下。这里地势相对开阔，视野良好。晨光微熹中，已经能看见前方公路上，影影绰绰的灰白身影在缓缓移动。更远处，那个“汽车山”巢穴的轮廓如同巨兽蛰伏。

    新鲜活人的热感和车辆动静立刻吸引了附近零散几只僵尸的注意。它们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调转方向，迈着拖沓的步伐，朝着停车点缓缓挪来。

    “按计划来。” 小皮低声吩咐，跳下车，快速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简单的草图，向深靛示意了一下铁丝网和木桩的布置思路——在车身后方和左右两侧，利用地形和废弃车辆残骸，构筑一个简易的、倒“U”形的半包围防御圈，重点加固两侧和后方，防止被从侧面或背后包抄。正前方，则留出一个较宽、但并非完全敞开、有一定限制的通道口，作为“屠宰通道”。

    “老王，你先去前面，顶住那几个零散的，别让它们靠太近。” 小皮对老王说道，“我和深靛把路障弄好。”

    “得令！” 老王咧嘴一笑，拎着长矛和太刀，迈开大步就朝那几只靠近的僵尸迎了上去。对付这种零星敌人，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长矛精准捅刺，或者太刀顺手一挥，很快便清理干净，然后持械警戒，防止有漏网之鱼或新的僵尸靠近。

    这边，小皮和深靛迅速行动。他们合力将沉重的铁丝网卷拖到预定位置，用铁锤将削尖的木桩“咚咚”地砸进相对松软的泥土中，然后将铁丝网一层一层缠绕、固定在木桩和周围的废弃车架、断墙之上。铁丝网上的尖刺和绳结歪歪扭扭，但足以钩挂衣物、皮肉，有效迟滞僵尸的行进。

    防御圈很快成型。后方和两侧被相对严密地保护起来，只留下正前方一个宽约四五米、长约十几米的“通道”，通道尽头就是他们预设的“屠宰区”。这个宽度，足以让僵尸有一定拥挤，但又不会因为过于狭窄而瞬间挤垮脆弱的铁丝网。

    准备工作就绪。小皮看了一眼远处那开始蠕动、仿佛察觉到什么而变得有些躁动的更大尸群，深吸一口气。

    “一个个清理太麻烦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转身跳回驾驶室，关好车门，然后将手放在了方向盘中间那个硕大的喇叭按钮上。

    “嘟——！！！！！！！”

    一声高亢刺耳、音量巨大的汽笛声，如同平地惊雷，猛然撕裂了清晨的寂静，远远地传了开去！这种重型卡车的喇叭，声音本来就极其洪亮，在空旷地带更是有着恐怖的穿透力！

    效果立竿见影！

    前方远处，那些原本还在漫无目的游荡、刚刚被零星活人气息吸引的僵尸，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转过头，灰白的眼珠“盯”着声音来源！紧接着，嗬嗬的低吼瞬间变得高亢、急促，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黑压压的尸群，开始移动，起初缓慢，然后越来越快，如同被搅动的蚁群，又像缓慢流动的灰色泥石流，朝着喇叭声响起的方向——也就是小皮他们布置的“屠宰通道”入口——涌了过来！转眼间，通道入口处就被挤得水泄不通，灰白色的身影相互推搡、碰撞，争先恐后地想要冲进来。

    尸群中，果然还混杂着几只昨天侥幸逃脱、或者从其他方向新聚拢过来的跑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