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排坐在冰冷的水泥花圃台子上，背靠着同样粗糙的柱子，大口喘息着。肾上腺素褪去后，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左肩越来越清晰的钝痛。小皮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还好，虽然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但骨头应该没事，只是肌肉挫伤和淤血，灵活性大受影响，暂时使不上大力气。

    不到一会儿，老王抱着一大堆从货架上扫荡下来的罐头和工具，哼哧哼哧地走了过来，看到坐在花圃边的两人，尤其是小皮捂着肩膀、脸色发白的样子，愣了一下，问道：“皮哥，你们在这儿干啥呢？坐这儿歇上了？”

    深靛刚想开口说明刚才的凶险，小皮几不可查地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制止了他。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责怪老王。老王天性如此，大大咧咧，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但细心排查、注意潜行暗处的危险，从来不是他的强项。况且，有些危险，比如之前在魔窟大楼22楼，一点声响就引来尸群，很多时候防不胜防。这次这个变异僵尸，显然是利用环境、潜行能力极强，就算老王在，也未必能提前发现。

    关键问题，在于这些由“维护者”变异而成的僵尸本身。它们生前的某些技能或战斗本能，似乎会以更扭曲、更危险的形式遗留下来，甚至变得更强。智商也远超普通僵尸，至少相当于四五岁小孩的程度，懂得潜伏、观察、挑选时机、甚至协同，狡猾如狼，危险如虎。责怪队友的疏忽，不如正视这个新的、更可怕的威胁。

    “刚左肩膀不小心撞了一下，” 小皮语气平淡，指了指旁边的柱子，“使不上劲了，疼得厉害。我先回车上去歇会儿，缓缓。你们接着搜吧，注意安全，别走太散。”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战斗。

    老王凑近看了看地上那具身首异处、下巴被砍飞、脑袋还被长矛钉穿的变异僵尸尸体，皱了皱眉：“这尸体……有点怪。你们刚才打的？”

    “嗯，漏网的僵尸，正好处理掉了。” 小皮简短地回应，不愿多说，挣扎着用右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朝着超市入口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左肩都传来一阵刺痛。

    “你小心点啊！” 老王在后面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关切，但也没太当回事，转身又兴致勃勃地投入了“扫荡”大业。

    “皮哥，我跟你一起。” 深靛也立刻起身，快步跟上小皮，走在他略微靠后的侧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老王的背影，眼神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放心不下受伤的小皮独自行动。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沉默，穿过狼藉的超市，回到了外面的阳光下。清新的空气对比里面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深靛一直将小皮护送到货车驾驶室旁，看着他有些费力地用右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没事的，” 小皮坐在驾驶座上，忍着痛，活动了一下左手指尖，对车外的深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现在手也能动了，就是使不上大力气，休息一下就好。你进去帮着老王一起搬东西吧，看着点他，别让他又一头扎进哪个角落出不来。” 他指了指超市里面，“我把车子重新接驳一下，准备装货。”

    “好。” 深靛点了点头，没再坚持，转身，步伐沉稳地再次走向超市入口，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之中。

    小皮看着他进去，这才收回目光。他极其谨慎地操作着车辆。虽然左臂不便，但右手的精准和控制力依旧在线。他启动了车头的电磁连接装置，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车头缓缓倒车，对准了依旧停在超市门口完好的冷藏车厢尾部。

    “咔！嗤——” 一阵轻微的机械啮合与气密声响起。在小皮精湛的控制下，牵引车头与冷藏车厢的对接严丝合缝，完美地重新连接在了一起！除了车头前挡风破碎、车身多了许多刮擦凹痕和血污，这辆庞大的“钢铁巨兽”看起来似乎恢复了完整。

    小皮在现实里，除了唱歌、做饭，开车也是他引以为傲的技能之一。有人开玩笑说这三样共用一个大脑模块，小皮算是把这个模块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尤其是在这种重型、特种车辆的操控上，他有一种天生的手感和冷静的判断力，此刻即使带伤，操作也丝毫不显慌乱。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深靛和老王一起推着、扛着大包小包、成箱成捆的物资，浩浩荡荡地从超市里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收获的喜悦，看来里面的搜刮异常顺利。

    老王一马当先，将怀里抱着一大捆各种口径的PVC管和金属管“哐当”一声放在车厢旁，兴奋地对车上的小皮说道：“皮哥！你要的什么水管、通风管、胶带、密封胶，绿区那边材料堆得跟山一样！蓝区还有好多工具和建筑材料！” 他指了指身后深靛正小心搬运的几个工具箱，“红区更不用说了，罐头、饼干、瓶装水、饮料，好多都没过期！特别是那些肉罐头和水果罐头！”

    深靛也走了过来，将几个工具箱和一个鼓囊囊的帆布袋放下，补充道：“蓝区好像是仓库和建材区，我找到了手摇钻、电钻、还有WD-40和好几桶车用润滑油。” 这些都是极其宝贵的维修保养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