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货车沿着通往门罗堰水电站的公路行驶。起初的十几公里还算顺利，路况虽然破败，但视野开阔，只有零星几只丧尸在远处游荡，对高速行驶的货车构不成威胁。车内的气氛虽然警惕，但还算平稳。

    然而，当里程表显示他们离开河畔镇大约二十公里，逐渐接近一片地图上标示的老旧工业区边缘时，情况急转直下。

    前方的公路上，开始出现成堆的废弃车辆残骸，将本就不宽的公路堵塞得更加狭窄，迫使小皮不断减速，在缝隙间艰难穿行。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残骸之间，以及道路两旁的厂房、仓库、生锈的储罐阴影里，密密麻麻的灰败身影开始涌现。

    那不是零星的几只，而是几十只，上百只……仿佛沉睡的亡灵被不速之客惊醒。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粘稠的“嗬嗬”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噪音。有些丧尸眼中还残留着暗红的微光，显示出它们十多天前曾被“血月”影响，凶性未褪。

    “小心！前面多了！” 飞飞在副驾上急促预警。

    小皮握紧方向盘，试图加速冲过一段看似稀疏的缺口。但丧尸的数量远超预期，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前仆后继地涌上路面，几乎形成了一道蠕动的肉墙。

    砰！砰！哐！咔嚓——！

    密集的撞击声猛然爆发！加固过的货车车头如同撞入一面由腐烂血肉组成的墙壁。车体剧烈震颤，挡风玻璃瞬间被溅射的污血和碎肉糊满，雨刷器疯狂摆动，却只能刮出几道模糊的猩红视野。更可怕的是来自车身两侧和后方——无数只腐烂的手臂拍打着金属车厢，发出震耳欲聋、如同千万人同时敲打铁皮鼓的恐怖声响！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内被放大、回荡，仿佛真的将人塞进了一口巨钟，然后被巨木从外部疯狂撞击！耳鸣、心悸，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倒车！倒车！不能陷进去！” 小皮大吼，猛踩刹车，随即挂上倒挡，将油门踩到底！

    货车发出蓄力后退的咆哮，轮胎在沾满粘液的公路上空转、摩擦，终于拖着几具被卷在车底的残破躯体，硬生生从尸群的包裹中向后“拔”了出来！几只动作较快的跑尸试图扑上车尾，被小皮一个剧烈的甩尾，狠狠碾入轮下，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车子暂时退出一段相对空旷的距离，但尸群依旧紧追不舍，摇摇晃晃地合拢过来。

    “弟，你来控车，稳住！我上去看看前面到底什么情况！” 小皮将驾驶座让给飞飞，自己推开车顶的逃生舱盖，在深靛的托举下，灵活地钻了出去，趴在车顶焊接的简易射击平台上。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他举起望远镜，向公路前方，工业区的深处望去。

    镜头里的景象，让即使经历过“魔窟”和血月尸潮的小皮，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

    目之所及，是一片由厂房、高耸烟囱、仓库和废弃轨道组成的工业废墟。而在这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每一片空地上，都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它们如同蛆虫般填满了视野，数量绝对上万！而在更远处，一个巨大的、钢筋混凝土构筑的灰色坝体轮廓，在尸海的尽头隐约可见——门罗堰水电站。它坐落在这片工业区的一个河流拐角深处，想要抵达那里，就必须穿越这片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地”。

    “这他妈的……得清到什么时候去？” 小皮放下望远镜，脸色极其难看。这根本不是他们五个人，甚至不是五十个人能轻易清理的规模。硬闯等于自杀。

    他缩回车厢，将看到的情况简短而沉重地告诉众人。

    车厢内一片压抑的沉默。连最跃跃欲试的老王，看着车窗外那些越聚越多、不断拍打车体的身影，眼里也露出了凝重。

    “要不……” 黄尚抱着医药箱，声音有些发颤，但提出了一个现实的建议，“我们就……就清理公路上的？慢慢来，做一点算一点？反正任务是按贡献给点数，我们又不和军政府抢功。等其他维护者团队，或者本地的大队伍来了，人多了，再一起推进，修复电站也更容易。我们只要参与了，有贡献，应该……也能拿到奖励吧？”

    这无疑是最稳妥、风险最低的方案。不贪功，不冒进，在安全距离内有限度地参与，混个“贡献”保底。

    “但是，” 小皮眉头紧锁，指出了关键问题，“‘清理多少才算贡献’？系统怎么判定？如果只是在外围敲掉百八十个僵尸，算不算数？而且，清理公路也不容易，这些僵尸源源不断，我们效率太低，万一清理过程中引来更多，或者……出现那种难缠的变异种怎么办？”

    他想起了路易斯维尔农场那两个铁罐头丧尸，还有能发出尖锐嘶嚎的跑尸头目。在这种规模的尸海里，隐藏着什么怪物都不奇怪。飞飞和黄尚战斗能力有限，真遇到突发状况，三个人很难护得周全。

    就在众人陷入两难，看着窗外越围越近的尸群，思考是战是退、如何战如何退时——

    “小皮。” 小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