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开那辆显眼的冷藏货车，而是换了一辆从镇上搜刮来的贴了深色防爆膜的七座面包车。大货车目标太大，发动机的声音在夜里能传出老远，无异于暴露行踪给敌人。这辆面包车虽然性能普通，但胜在轻便、低调，适合隐蔽接敌。

    车子在林间土路上疾驰，车灯只开近光，勉强照亮前方路面。深靛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如炬地盯着黑暗，声音紧绷：“哥，我们现在去哪？是先往西北方向追飞飞他们，还是先去湖西南角救黄尚？”

    小皮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大脑在飞速权衡利弊。脑海中，代表飞飞和小成的两个光点仍在快速向西北方向的荒野移动，而代表黄尚的光点则在湖边静止、高频闪烁，那是极度危险的信号。

    “先去黄尚那边。” 小皮迅速做出决断，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必须先搞清楚状况！黄尚发出的是最高级别求救，说明他可能受了伤，或者被围困在绝地，随时可能没命，情况更危急。飞飞和小成如果在跑，说明还有周旋的余地。我相信飞飞的车技和反应，只要不是被瞬间制服或车辆被毁，他就有机会甩掉追兵。”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坏的打算，也是在说服自己：“如果……如果他们已经被抓了，以现在的距离和对方的移动速度，我们硬追上去也晚了。但只要对方没有立刻杀人，而是选择带走，说明他们有所图谋——可能是要人质，也可能是要物资，甚至是我们的据点情报。只要有所求，就有谈判和交换的余地。先保住眼前的，再救远处的！”

    深靛不再多问，猛打方向盘，面包车拐上通往雌鹿谷湖西南岸的岔路。随着距离拉近，空气中开始弥漫湖水特有的湿润气息，但小皮的超凡听觉捕捉到了风中混杂的异常动静——不止是风吹枯草的沙沙声和远处虫鸣，还有隐约凌乱的脚步声、粗暴短促的吆喝声，甚至……金属拖拽或碰撞的铿锵声！

    “停车！所有人，下车！” 小皮突然低喝，声音压得很低。

    深靛立刻轻点刹车，让车子缓缓滑入路边一丛极其茂密的黑莓灌木丛后，熄火。三人迅速而无声地跳下车，小皮示意老王和深靛轻轻关上车门，自己则快速扫视四周，将车钥匙拔下藏在一块石头下。

    “跟我来，别出声，把脚步放轻。” 小皮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三人借着茂密的树木和凸起的岩石阴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向声音来源处快速潜行。最终，他们在距离湖边小路约莫四五十米外的一处地势略高的乱石堆后趴了下来，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岩石。

    几分钟后，一伙人骂骂咧咧、大摇大摆地从湖边方向沿着小路走了过来，正好停在他们藏身处下方不远的一块空地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对方手里手电筒胡乱晃动的余光，能看清一共八个人影。大多穿着混杂的便装和工装，手里提着砍刀、钢管，甚至还有自制的狼牙棒。最显眼的是其中两人，肩上赫然挎着老式的双管猎枪，枪管在黑暗中泛着冷硬的幽光。这种武器虽然装填慢，射程近，但在丛林和近距离遭遇战中，散布面大，极具威慑力。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不合身皮夹克、头发染了一撮黄的青年，嘴里叼着半截烟，烟头忽明忽暗。他停下脚步，不耐烦地扭头看向旁边一个弓着腰、贼眉鼠眼的瘦子：“阿良？你他妈刚才真听见车声了？别是你小子耳朵里进虫子，幻听了吧？这鬼地方除了风就是水，哪来的车？”

    那个叫阿良的瘦子缩着脖子，手里拎着一根撬棍，一脸笃定地指着来时的方向：“小天哥，真没听错！虽然声音不大，嗡嗡的，但肯定是引擎声！就在这附近，好像拐进岔路就停了！要不……咱们弟兄散开，在这片林子摸摸底？肯定有车藏着，说不定就是那伙人的同党！”

    “搜你个头！” 被称为“小天哥”的青年没好气地反手一巴掌，不算太重地拍在阿良的后脑勺上，打得他往前一趔趄，“你小子疑神疑鬼就算了，忘了老大出发前怎么交代的？这伙人不好惹，点子硬得很！老大特意嘱咐，抓了人之后，咱们外围的人必须聚在一起，以多打少，互相照应！要是听你的散了，被人家摸黑一个个宰了怎么办？你想让老子给你收尸啊？”

    阿良摸着生疼的后脑勺，讪讪地赔笑：“是是是……小天哥教训的是。那我就不信那小子能躲哪儿去，除非他跳湖里喂鱼。那……我们现在回大路口守着？”

    小天哥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碎，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一抹阴狠而得意的笑：“那路口岔路多，光靠咱们几个堵不过来。把咱们带来的破胎器、还有那几辆推过来的废弃车壳，都堆到主路口去！设好路障，守株待兔就行。放心吧，他们老大肯定会来救人的，听说被抓的那个小个子，是他亲弟弟……嘿，现在人已经在咱们营地手里了，不怕他们不来。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距离虽然隔了几十米，且处于下风口，风声和水声干扰很大，老王和深靛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老大交代”、“守着”、“救人”……但小皮凭借【听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