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载着满身湖水的清新气息，驶上归途。路旁林木依旧茂密，但秋意已浓墨重彩地浸染开来——深深浅浅的黄、枫红、深绿，交织成一片斑驳而温暖的画卷。小皮特意按下车窗，让清冽的秋风毫无阻隔地灌入车厢。

    风是凉的，带着秋天特有的清澈气息，混合着松针、落叶、远处熟透野果与松果的淡淡香气，拂过面颊时，带走了一上午垂钓的疲惫。车窗外，金黄的、褐红的叶子被风卷起，在路面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低语。

    “这种天气，真舒服啊。”小皮深吸一口气，望着窗外飞掠的秋色，难得地感到一种近乎奢侈的惬意。空气清透，阳光和煦，没有血月，没有枪声，没有生死搏杀，只有两条大肥鱼在后备箱，和熟悉的伙伴气息。

    但这份惬意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再次爬上心头。他瞥了一眼旁边正哼着不成调曲子的小成，开口问道：“小成，你们几个……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总觉得怪怪的。”

    小成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随即咧得更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皮哥，你知道我这人，心里根本藏不住事儿，要有啥我能憋到现在？”

    看着小成那副“真诚”到几乎有点傻气的模样，小皮想了想，也是。自己这几个兄弟，老王冲动写在脸上，深靛沉稳但寡言，黄尚内向，飞飞虽然机灵但对他从不隐瞒，小成更是直肠子。唯一心思重、爱琢磨的，大概就他自己，哦，还有飞飞有时候会。看来，真是自己多虑了，被接连的变故弄得有点疑神疑鬼。

    “行吧，信你一回。”小皮笑了笑，关上车窗，将那份疑虑连同秋凉一起关在外面。

    

    车子驶入别墅前院，还未停稳，一股混合着焦香与……糊味的奇特气息就飘了过来。好在糊味不重，更像是火候过了头的锅气。

    小皮拎着鱼桶刚进屋，就被眼前的景象逗乐了。只见老王顶着一张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大花脸，正站在厨房门口，边咳嗽边用手扇着面前袅袅的青烟，眼里满是挫败。

    “咳咳咳……呸！这玩意儿比杀僵尸难搞多了！”

    “哈哈哈哈！”小皮忍不住大笑起来，“老王，你这是干嘛呢？想改行当厨子，把厨房点了吗？”

    老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尽管那张黑脸让这个眼神毫无威慑力：“老子这‘厨师’职业算是白瞎了！连个面团都搞不定……”

    这时，飞飞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是一盘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辣椒炒鹿腊肉，卖相居然相当不错。他笑嘻嘻地说：“还想着自己做披萨呢，都说了等我哥回来。不过深靛是真人不露相啊，你看这腊肉炒的，绝了！”

    小皮凑近看了看那盘炒腊肉，火候、色泽、搭配都很有章法，不由点头赞道：“确实不错，深靛还有这手艺？”

    “行了行了，都让开点儿。”小皮挽起袖子，精神抖擞地走进厨房，瞬间进入“统帅”模式，“飞飞，深靛，过来给我打下手。老王，你去把餐桌收拾好。看我一展身手！”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厨房成了小皮一个人的舞台。他手脚麻利，指挥若定，仿佛不是在做饭，而是在指挥一场多线作战。这边揉着披萨饼胚，那边油锅已热，准备炸鱼；蒸锅上汽，码入风干的鹿腿肉；另一个灶眼爆炒着从后院摘来的一点秋蔬；汤锅里，清晨采的鲜蘑菇和泡发的蚬子正慢慢炖出奶白的鲜汤。飞飞和深靛在他精准的指令下穿梭递料、控制火候、处理鱼鳞内脏，配合默契。

    食物的香气层层叠叠地弥漫开来，驱散了先前那点焦糊气，充满了温暖踏实的人间烟火味。

    “开饭喽——！”

    小皮将最后一道蚬子蘑菇汤端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的长桌，高声宣布。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他环顾四周，忽然觉得少了个人。

    “哎？黄尚呢？回来好像就没见着他。”小皮一边解围裙一边问。

    飞飞和深靛对视一眼，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在楼上客厅呢，哥，你上去看看？”飞飞眨眨眼。

    “神神秘秘的……”小皮嘀咕着，心里那点疑惑又浮了起来。他擦干手，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推开客厅虚掩的门，他愣住了。

    原本简洁甚至有些空旷的客厅，此刻被装点得格外不同。彩色的、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纸带精心拉出图案，几个颜色鲜艳的气球飘在天花板下。壁炉前的长茶几上，铺着一块干净的米色桌布，中央赫然摆着一个……蛋糕！

    那蛋糕看起来有些简陋，主体像是用玉米面混合某种根茎粉烤制的，表面是用火鸡蛋打发做成的奶油，捣碎的紫黑色浆果和几片翠绿的薄荷叶点缀出了图案，上面还码放好了各种切好的秋日水果，野生蓝莓。旁边，甚至还有几根一直以来没有用上的生日蜡烛。

    黄尚就站在蛋糕旁，手里拿着一个用金色稻杆编的小小头冠，脸上带着有些紧张、又充满期待的笑容，看着呆立在门口的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