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群已经涌到了最后一道防线——那道由木料和金属加固过的厚实栅栏前。它们的身体挤压着栏杆，不断发出嘎吱声，无数双手臂穿过缝隙，疯狂地向内抓挠，指尖挂着同类的碎肉和污血，喉咙里发出永不知疲倦的饥渴嘶吼。腐臭与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形成有形的雾瘴，笼罩在防线之上。

    一线部队的士兵们背靠着临时堆砌的掩体，或半跪在地，用长矛、草叉机械地向前捅刺，将那些试图从栏杆缝隙挤进来的丧尸头颅戳穿；或倚靠在残垣断壁后，用颤抖的手给所剩无几的弩箭上弦，每一发射击都带着绝望的沉重。他们的脸上混杂着汗水、血污和极度的疲惫，眼神有些涣散，只是靠着最后一丝“必须守住”的本能在支撑。耳边是同伴粗重的喘息、丧尸的嚎叫、以及武器撞击骨肉的闷响。每个人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多撑一会儿，再多撑一会儿，等到二线部队稍微恢复体力，或许……或许还有希望。尽管这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之烛。

    就在防线摇摇欲坠，几个丧尸的半边身子几乎要挤过栏杆缺口时——

    营地内部，猛地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前面的人——让开！！！！”

    声音来自一个精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他脸上溅满不知是谁的血。他身后，两个同样体格健硕、神情凶狠的妇女，拖着一架临时用木板和绳索赶制出来的简陋投石机——或者说是大型弹弓——冲到了防线后方。而她们“装载”的“弹药”，赫然是杰斯卡那具尚在淌血的尸体！

    “嘿——呀！！！”

    壮汉和妇女同时发力，绳索绞紧，简陋的杠杆猛地将尸体高高抛起，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栅栏和防线士兵的头顶，远远地落向尸群后方的空地上，不偏不倚，正砸在一排狰狞的拒马附近。

    血腥味，浓烈的新鲜血腥味，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在尸群中炸开！

    那些原本疯狂冲击栅栏、眼中只有前方活人的丧尸，动作齐齐一滞，猩红的的眼珠几乎同时转向尸体落地的方向。对新鲜血肉，尤其是刚刚死亡、带着温热气息的血肉的本能渴望，瞬间压过了对活人气息的执着追求。

    “嗬……嗬啊！！”

    离得最近的几头丧尸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猛地转身，四肢着地，如同发现腐肉的鬣狗，疯狂地扑向那具尸体！紧接着是更多，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黑压压的一片丧尸调转方向，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栅栏和活人，嘶吼着冲向那具“美食”。

    它们毫无理智，毫无怜悯，扑到尸体上，用牙齿撕咬，用锋利的指甲抓扯。杰斯卡的尸体在无数双鬼爪和利齿下，如同破布般被轻易扯碎，内脏被掏出，骨骼被折断，血肉被争抢……场面血腥、野蛮到了极点，仿佛地狱的一角在人间显现。

    “呕——！！！”

    栅栏后，一个年轻士兵再也忍受不住，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酸水混合着胆汁溅在尘土里。其他人也脸色惨白，强忍着翻腾的胃液，但眼神中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庆幸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没想到，这个叛徒卑劣的生命终结后，竟以这种方式，为营地争取到了喘息之机。他们迅速清理了栅栏前最后几个仍在执着抓挠的漏网之鱼，然后背靠着掩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抓紧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

    然而，一具尸体，对于成百上千的饥渴丧尸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很快，最先扑上去的丧尸将可撕咬的部分瓜分殆尽，后来者只能舔舐地上粘稠的血迹，或争夺几块碎骨。浓烈的血腥味依然刺激着它们，但“食物”已经消失。许多丧尸重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再次锁定了栅栏后的活人，嘶吼声重新变得高亢。

    “让开！快让开！！” 营地里，更多的喊声响起。

    这一次，几个力气大的男人和妇女抬着巨大的木盆冲了上来，盆里是刚刚宰杀的肥猪那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重腥臊气的下水——滑腻的肠子、暗红色的肝脏、还在微微抽搐的心脏……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如同在动物园投喂猛兽一般，抓起大把大把黏糊糊的内脏，奋力掷出栅栏！

    “啪叽！”“噗嗤！”

    猪下水散落在尸群中，有的砸在丧尸头上，有的滚落在地。新鲜、温热、富含“生机”的动物内脏气息，再次强烈地刺激了丧尸的感官。一部分丧尸立刻放弃了重新冲击栅栏的意图，转而扑向这些次级但同样诱人的血食。它们争抢着，将滑溜溜的肠子扯得老长，将肝脏塞进腐烂的嘴巴。

    有一块肥厚的猪大肠，在空中划了个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挂在一头动作稍显迟缓的丧尸肩膀上。那丧尸似乎智慧极低，只是闻着近在咫尺的浓烈气味，急得在原地不断打转，伸长脖子想去咬，却又够不到。

    这滑稽而诡异的一幕，却引发了更恐怖的反应。周围几头丧尸看到同伴身上挂着如此“美食”，瞬间扑了上去！它们的目标不再是栅栏，而是那个身上挂着猪大肠的同类！数双鬼爪抓住那头倒霉的丧尸，利齿疯狂地撕咬它的肩膀、脖颈、脸颊……不是为了杀戮，仅仅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