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飞！过来！换你开车！” 小皮踩下刹车，货车在距离汹涌尸潮数百米的地方猛地一滑，堪堪停住。他一边快速解开安全带，一边对着副驾的飞飞低吼，“听着，等我把桥头的丧尸引开一部分，制造出缺口，你看准时机，立刻踩死油门冲过去！不要犹豫，不要回头！明白吗？！”

    “皮哥！你要干什么？！疯了吗？！” 老王在后座看到小皮的动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急得几乎要扑过来，“要去也是我去！我命多！死了还能活！让我去！！”

    “闭嘴！” 小皮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手上动作不停，迅速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你护好他们！吸引丧尸需要机动性和精准控制，你车技没我好，一个人吸引不了足够的注意力！等我引开丧尸，你们立刻、马上、全速冲过桥！不要管我！”

    他不再理会老王，转身冲向车厢后部。那里有他们之前为应对各种情况准备的特殊储备。他猛地拉开一个厚重储物箱，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爆炸物和燃烧瓶！他抓起几个简易燃烧瓶，又毫不犹豫地将那颗M7进攻型手雷塞进腰间特制的挂袋。他的动作迅捷、稳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仿佛要去执行的不是自杀式的任务，而是一次普通的战术行动。

    “哥！我和你一起去！” 小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坚定，没有丝毫颤抖。他已经背上了自己的背包，手里拿着几枚同样的燃烧瓶和两捆用引信连接起来的管状炸药，眼神清澈而决绝，“我投掷准，你知道的。多一个人，吸引效果更好，生还机会也更大。而且，我能帮你处理侧翼和身后的麻烦。”

    小皮猛地转头，看向这个一直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兄弟。小成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与他并肩赴死的决心。小皮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但理性告诉他，小成是对的。两个人配合，不仅能制造更大的混乱，互相掩护，生存几率确实会高得多。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深靛的意识还在那块金属里，随着每一秒的流逝而微弱。

    时间，是他们此刻最奢侈不起的东西。

    “……行！” 小皮重重地拍了拍小成的肩膀，两人眼中都燃起了同样的火焰，“小成，跟我走！飞飞，老王，黄尚！这里交给你们了！等我们的信号！”

    飞飞已经坐进了驾驶位，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他看着哥哥和好友即将冲向那片嘶吼的死亡之海，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让一滴泪掉下来。他知道，此刻任何软弱和劝阻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害死他们。他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哥……小心！一定要……回来！这里……交给我！”

    小皮最后看了一眼弟弟强忍泪水的脸，和老王、黄尚那写满担忧的面容，狠狠一点头，转身冲向了冷藏货车左侧厢壁。

    那里，有一个独立隔间。他一把扯开帆布，露出了里面那辆经过改装的军用摩托车——这是老王的宝贝，被他软磨硬泡非要塞上车的应急交通工具，没想到此刻成了唯一的希望。

    小皮身高很矮，大约一米六四，但长期的末世挣扎和刻苦锻炼，让他的体格精悍结实，肌肉线条流畅，体重仅有66公斤，在需要速度和灵活性的摩托车上，这反而是优势。此刻他套上从储物箱翻出的摩托骑行夹克，戴上全覆式头盔，背影在车厢灯光下，竟显出几分孤狼般的凌厉。

    他跨上摩托车。他拧动钥匙，踩下启动杆——

    “轰！轰轰！”

    摩托车发出强力轰鸣。

    小成也迅速戴好头盔，翻身坐到后座，将自己带来的爆炸物和燃烧瓶小心地固定在挎包和绑带上，确保随时可以取用。他检查了一下绑在手臂上的小圆盾，又紧了紧腰间的砍刀，然后向小皮比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抓稳了！” 小皮低吼一声，左手按下车厢壁上的红色按钮。

    “嗤——咔哒！”

    货厢左侧，一块装甲板缓缓向下打开，形成一个倾斜的坡道，直通地面！这是飞飞当初设计货车时的“小创意”。

    午夜的寒风夹杂着血腥味和尸群的恶臭，瞬间灌入车厢。桥的方向，丧尸的嘶吼如同海啸般传来。

    小皮最后看了一眼车厢内同伴们焦急的面容，深吸一口气，头盔下的眼神锐利如刀，燃烧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走！弄死这群畜生！给深靛开路！！”

    他怒吼着，右手猛地将油门拧到底！

    “呜——！！！”

    军用摩托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后轮疯狂空转，地面冒出青烟，随即如同匍匐猎豹，侧门坡道上狂飙而出！小成在后座死死抱住小皮的腰，身体伏低，减少风阻。

    摩托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被血月染红的昏暗荒野，划出一个惊险的弧线，主动迎向了那片如同沸腾血海、正在疯狂涌来的丧尸狂潮！

    亡命骑士，向死而生。希望之路，血肉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