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吸引小皮目光的，是悬浮在实验室中心偏左位置的一个……金属球。

    那球体直径大约一米，通体呈哑光银色，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或按键，静静地悬浮在离地约两米的空中，极其缓慢地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自转着。它看起来是如此眼熟——那大小、那悬浮的姿态、甚至那种非此世造物的疏离感——都与小皮记忆深处，在那个噩梦般的隧道里，他们最初试图“救援”的那个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系统核心”金属圆球，有着惊人的相似！

    但紧接着，小皮就发现了不同。这个球体表面的光泽更加“钝”，缺乏那种灵动和生命感；其悬浮也似乎依靠的是下方基座发出的某种力场，而非自身特性；最重要的是，它周围没有那种扭曲空间的、马赛克般的裂隙，也没有那种直接与意识沟通的奇异波动。

    这是一个仿制品。一个试图复制“系统核心”外形与部分特性的、属于人类的造物。即便如此，能在末世中看到这样的东西，依然让小皮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军政府……或者说这个研究中心，到底掌握着多少关于“系统”的秘密？

    刘博士似乎对这里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他带着小皮径直穿过几台正在运行的设备，走向实验室深处一个相对独立的隔间。隔间用透明的防弹玻璃隔开，里面灯火通明，各种更加精密的仪器屏幕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

    隔间里，一个背对着他们、身材瘦高、穿着同样白大褂的人，正在一台三维全息投影操作台前忙碌地调整着什么。他头发灰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奇怪的是，头顶中间光秃一片，锃亮反光，而两侧的头发却异常浓密，并且是极其夸张的蓬松卷发，随着他激动的动作微微颤动。从背影看，年龄大约在六十岁上下。

    “麦丹！” 刘博士在玻璃门外喊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同行间的熟稔和隐隐的兴奋，“别捣鼓你那永远算不准的模型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保证是你从没见过的‘新玩意’！”

    被称作麦丹的老人头也没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刘！我现在没空！第1174次模拟马上就要出关键节点了！如果是关于那批劣质催化剂的破事，去找化学部！”

    “不是催化剂！” 刘博士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是‘意识载体’！活的！至少曾经是！一个‘维护者’的意识，被不知道什么方法塞进了一块金属里，现在需要你帮忙‘保鲜’！来不来？”

    “什么？！”

    麦丹博士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差点带倒椅子。他的正面和背影一样具有冲击力——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嘴唇很薄，此刻正因为极度的惊愕而微微张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求知火焰，紧紧锁定了刘博士……以及他身后小皮手中的那块黑色金属。

    “意识载体？！维护者的？！在哪里？！快！拿给我看！！”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带着浓重的、不知是北欧还是东欧口音的英语，几步就冲到了玻璃门前，急切地拍打着门边的开关。

    玻璃门无声滑开。

    “麦克斯！快！帮我接过来！小心点！！” 麦丹博士甚至没看小皮，直接对隔间内另一个身影喊道。

    一个身影应声从操作台后站起，走了过来。这是一位女性，看起来二十七左右，身高接近一米八，体格匀称、精壮，将身上的白大褂撑得线条分明。她有一头浓密的、略带波浪的灰褐色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几缕发丝垂在棱角分明、带着英气的脸庞旁。她的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眼神冷静专注，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透着一股干练和力量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傲人的身材，在白大褂下依然曲线惊人，但绝无半点柔弱，反而与她整体的精悍气质形成一种奇特的、充满张力的美感。她叫麦克斯，显然是麦丹博士的得力助手。

    麦克斯走到小皮面前，伸出一只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手掌平稳，眼神与小皮对视了一下，平静无波：“请把物品给我。”

    小皮能感觉到这个女助手身上传来的隐隐压迫感，那不仅仅是身材带来的，更是一种经过严格训练、掌控力量的从容。他依言将包裹着的黑色金属递了过去。麦克斯接过，动作稳定而轻柔，仿佛捧着的不是一块金属，而是易碎的珍品。她转身，将其递到几乎要扑上来的麦丹博士手中。

    就在麦丹博士的手指触碰到那块黑色金属，刚刚揭开油布一角的瞬间——

    “滋滋……滋滋滋——！！！”

    一阵清晰、急促、又带着某种规律波动的电子噪音，猛地从实验室中央、那个悬浮的仿制金属球方向传来！声音不大，但在原本只有设备低鸣的寂静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个一直缓慢自转、毫无反应的仿制金属球，其光滑的哑光表面，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微弱的、银蓝色的涟漪！球体内部似乎有极细微的光点明灭闪烁，虽然转瞬即逝，但确确实实发生了！其下方的力场基座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