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站在主卧门口，看着地上何塞的尸体，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沉重感久久不散。在末世，有些决定的对错界限本就模糊，尤其是在面对无可挽回的感染和疯狂时。黄尚选择了最正确、也最安全的方式，这或许是他们这类挣扎求生者不得不具备的、令人齿寒的“果断”。

    “没事了。” 小皮最终只是沙哑地说了这么一句，既是对同伴，也是对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令人窒息的悲剧氛围中挣脱出来，还有事情要做。

    他举起手枪，枪口对准床上那个依旧对丈夫死亡毫无感知、只剩下嗜血本能的“玛利亚”。扣动扳机。

    “咻！”

    轻微的枪声，子弹精准地钻入眉心，那具被束缚的躯体猛地一震，随即彻底松弛下来，和它的丈夫一样，归于永恒的沉寂。纠缠不休的链条声和嘶吼，终于停止了。

    做完这一切，小皮感到一阵虚脱，不仅是身体上，更是精神上。他扶着门框，稳了稳身形，声音有些发飘：“都打起精神，仔细检查一遍三楼和四楼。我……暂时没听到其他动静了，但别大意。确认每一间房，每一个角落。”

    众人默默点头，重新分散开，开始最后的排查。气氛压抑得可怕，只有翻找和脚步声在空旷的豪宅里回响。

    小皮靠在墙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突然，理查德之前的话在他脑海中闪过——“也有人在地下室通风口附近，说隐约听到过怪声。”

    地下室！对了，还有地下室没查！那里是独立空间，隔音更好，如果里面真有什么，他们在楼上未必能听清！

    “老王，” 小皮叫住正从旁边房间出来的老王，“你跟我来，我们去地下室看看。理查德提过，那里可能也有问题。”

    老王脸上也带着罕见的沉重，显然刚才的场面对他冲击不小。他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行，皮哥。正好，憋得慌，找点东西砍砍。”

    两人下楼，在一楼仔细寻找。很快，在宽敞客厅的壁炉侧后方，发现了一扇漆成与墙壁同色的厚重木门，门上一把搭扣锁，此刻虚挂着，没有锁死。

    小皮对老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蹲下身，将耳朵贴近门板下的缝隙，同时全力运转【听觉灵敏】。

    “嗬……嗬……”

    果然！一阵比楼上玛利亚尸变时的声音更加有力、更加急促的嘶吼声，隐隐从门后深处传来！这声音……不像是刚尸变的虚弱状态，也不像普通行尸那样迟缓呆滞，反而带着一种被困住的焦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活性。

    “老王！” 小皮立刻退后，压低声音，脸色凝重，“里面有东西，绝对是丧尸。听这动静，不太对劲，不像是普通货色，搞不好是变异种！小心点！”

    “变异种？” 老王双眼一瞪，非但没怕，反而舔了舔嘴唇，露出狰狞的笑意，“正好！老子刚才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管它什么种，敢冒头，老子一斧头送它回炉重造！”

    “别大意！听我指挥！” 小皮低喝，同时检查了一下手枪弹匣，又给腰间的霰弹枪上了膛。地下室环境狭窄，霰弹枪或许更好用。

    老王嘴上应着，动作却简单粗暴。他后退两步，然后猛地一个前冲，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大脚，狠狠踹在那扇厚重的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木门连同门框都在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但门比想象中结实，只是被踹开了一条缝。

    “他娘的！” 老王骂了一句，抡起手中的巨斧，用斧背对准门锁位置，又是狠狠一下！

    “哐当！”

    这次，搭扣锁直接崩飞，木门轰然向内洞开，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一股混合着潮气、霉味、尘土和淡淡腐臭的气息，瞬间从门后黑暗的通道中涌出。

    “走！” 老王低吼一声，不管小皮还没完全准备好，端着巨斧，一马当先就冲下了通往地下的台阶。他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老王！你TM等等！” 小皮又急又气，但也只能咬牙跟上，同时从背包侧袋掏出一支强光手电，拧亮，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脚下水泥台阶和两旁的墙壁。

    “嗬——！”

    似乎是被破门声和活人气息惊动，地下室的嘶吼声陡然变得高亢，充满了狂暴的攻击欲！而且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楼梯下方不远！

    小皮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手电光柱左右扫射。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堆放着不少杂物、旧家具、木箱，还有燃油锅炉和几个巨大的储水罐。空气潮湿阴冷。

    “老王！它在后面！那个像水泵房或者储物间的地方！” 小皮根据声音迅速判断方位，手电光锁定左侧一个用砖块半隔开的小区域，那里似乎放着水泵和过滤器。

    “交给我！” 老王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辆重型坦克，直冲那个小隔间！巨斧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小皮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