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去吗？去二线，或者就在后方支援也行！你枪法那么好，没必要去最前面！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会失去你！”

    她终于将压抑了许久的恐惧说了出来。她早就从某次小成无意间的透露中，得知了小皮那令人心惊的秘密——他只有“一条命”。这个团队内部讳莫如深的事实，曾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小皮过往那些近乎疯狂的勇猛行为感到后怕。她原先以为，像小皮这样强大的人，必然是拥有多次“复活”机会的顶级维护者，之前她崇拜他的无畏。可当她知道真相后，那份崇拜瞬间化为了无边的恐惧。每一次他冲在前面，都是在用那唯一的一次机会赌博。她害怕那盏看似永不熄灭的灯火，会在某一次黑暗中，悄然寂灭。

    “没事的，索菲亚。” 小皮放下酒杯，用另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微颤的手背上，声音温和，“你不是说过吗？我是英雄。英雄……有时候就该站在一线，站在别人前面。这次的规模评估过了，没有上次那么可怕。如果我不去，就得是其他或许力量不足、能力不精的人顶上去，不是吗？他们同样有家人，有牵挂。”

    他稍稍用力，回握住她的手，目光坦然地看着她：“像我这样，享受了军政府提供的最好资源、最优厚待遇的人，理应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权利越大，责任也越大。放心，这次我会穿上‘动锤’装甲，那东西的防御力你也知道，普通丧尸根本挠不穿。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保证。”

    听到“动锤”装甲，索菲亚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很多。作为军医，她了解过那种重型外骨骼的恐怖防御力，那确实不是普通丧尸能轻易突破的。“那……那你也要小心，千万千万别逞能！”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将泪水逼回去，语气里满是叮嘱，“不要脱离队伍，弹药打完了就撤回来补充……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明白，我惜命着呢。” 小皮笑了笑，语气轻松，试图驱散她的不安。他松开手，转而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用自己温热坚实的胸膛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承诺。“为了能回来继续吃你做的蛋糕，继续看你笑，我也会小心再小心。”

    索菲亚将脸埋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下方舞台的音乐风格陡然一变，从舒缓的抒情转为了一段激昂浪漫的弦乐前奏，主唱深情的嗓音随之响起。喷泉仿佛感应到了音乐的召唤，数道最高的水柱伴随着旋律的高潮，如同银色礼花般直冲夜空，在顶端绽开，又化作万千颗晶莹的水珠，裹挟着七彩灯光，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夜色中描绘出一道短暂而绚丽的彩虹。

    舞台的聚光灯和广场四周的彩灯，在这一刻也仿佛更加明亮，光芒交织，将阳台上的两人也笼罩其中。

    索菲亚被这突如其来的美景和音乐触动，她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汽，在灯光下折射出星辰般细碎的光芒。她看着小皮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柔和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混合着爱恋、担忧、以及此刻浪漫氛围催化的冲动。

    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上小皮的脖颈，闭上眼睛，将自己温软的双唇，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音乐在飞扬，喷泉在绽放，灯光在流淌。广场上的人们在欢呼，在歌唱，在拥抱。而在这小小的、被光影眷顾的阳台上，一个吻，封存了这个圣诞夜所有的喧嚣、温暖、暗藏的忧虑，以及那无论前方风雨如何，都愿意彼此依靠的无声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