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扒完衣服才发现不对劲。

    老王拎着那件明显窄小的军官制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肩膀卡住，袖子只到手肘，无奈地咧嘴：“皮哥，这衣服也太小了，根本套不进去。”

    小皮也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件，同样偏小。他虽然比老王精瘦一些，但这身士兵服对他来说也紧绷得厉害，勉强扣上扣子，动作稍大就可能崩开。反倒是老王扒下来的那件小队长制服，外面还罩着一件军大衣，虽然穿在老王身上有些紧绷，但好歹能遮住身形。

    “这样，”小皮快速做出决断，“你把军服后背用刀割开一道口子，勉强披上，外面套上那件军大衣，扣子扣好，不凑近仔细看发现不了。我这件就不穿了，你就说我是你临时从工地带上来紧急修理设备的力工，出了事你负责过来修理。快，时间不多了，真要拖到离岛时间过了，咱们就算完成任务也很难脱身。”

    “行！”老王利落地抽出靴筒里的匕首，在军服后背隐蔽处划开一道口子，然后费力地套上，再披上那件军大衣，将扣子一粒粒扣好，压低帽檐。在昏暗的光线下，不仔细打量确实能以假乱真。

    两人不再耽搁，借着暮色的掩护，沿着通往山坡信号塔的小路快步上行。

    山坡顶部的信号塔下，一片被平整过的空地上，五个士兵正围着一个小小的炭火盆取暖，枪斜靠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显然也觉得这鸟不拉屎的岗哨枯燥乏味。听到脚步声，几人懒洋洋地抬起头。

    老王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粗着嗓子呵斥道：“嘿！你们几个！干嘛呢！”

    几个士兵吓了一跳，待看清老王身上那件“小队长”级别的军大衣和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慌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抓起靠在旁边的步枪，立正站好：“长、长官！”

    “上头派你们来这儿是让你们守着信号塔，不是让你们围着火盆子开茶话会的！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老王板着脸，学着印象中那些军官训话的样子，语气严厉。

    “不敢不敢！长官，我们错了……”为首一个看起来年纪稍轻的士兵连忙低头认错，眼神有些躲闪。但老王锐利的目光捕捉到，其中有两个站在后排、皮肤较黑的士兵，虽然也低着头，但眼神却在偷偷打量自己和小皮，带着一丝察觉的审视和怀疑。

    老王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哈哈一笑，语气缓和下来：“行了，别紧张，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考考你们，警惕性还行不行？口令还记得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报出了刚才从山下守卫口中得到的口令：“‘乌鲁鲁堵桥’！”

    为首那个年轻士兵一听，立刻挺起胸膛，流利地回答道：“报告长官！回令：‘乌鲁鲁堵桥——痛失亲冯’！”

    口令对上了。老王满意地点点头，那几个士兵脸上最后一丝紧张也消散了，连那两个眼神带着怀疑的士兵，也似乎松了口气，放下了戒心。

    “嗯，不错，看来没偷懒，口令记得挺牢。”老王脸上露出笑容，从口袋里摸出刚才从那小队长身上顺来的香烟，很自然地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后把剩下的整包烟扔给那个为首的士兵，“分给大家抽两口，暖暖身子。这天儿确实冷。”

    “谢长官！”几个士兵眼睛一亮，连忙接住烟，脸上露出喜色。老王又走上前，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旁边一个还在发愣的士兵的小腿：“嘿，愣着干嘛？还不谢谢长官？”

    “啊？哦哦！谢谢长官！”那士兵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

    老王这才指了指一直沉默站在几步外阴影里、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小皮，随口道：“我带了个力工上去，信号塔顶有个线路接头好像有点松动，得紧一下，免得影响通讯。你们继续守着，机灵点，听到没？”

    “是！长官！您忙您忙！”几个士兵彻底打消了疑虑，纷纷让开道路，还有人殷勤地帮老王指了指通往塔顶铁梯的方向。

    老王不再多言，朝小皮努了努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五个士兵的岗哨，踏上了通往信号塔顶的旋转铁梯。

    冰冷的河风迎面扑来，脚下是逐渐变小的岛屿轮廓和远处模糊的对岸灯火。这道坎，终于是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