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用这种正式的语气说话，一旦用了，就说明他是认真地在征求大家的意见。

    “我们公共账户里的积分，是大家一起攒下来的。另外，每个人名下也有一部分个人积分。我想用这笔积分——如果公共账户里的不够，再加上我个人名下的——委托军政府派人去一趟加穆营地，把整个营地的人全部迁移到南区来安置。”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老王第一个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公共账户里的积分你拿去用就是了，想那么多干嘛。大家都是兄弟，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要是公共积分不够，我个人那份你随便补。”

    黄尚合上书本，推了推眼镜：“我没意见。积分放在账户里也就是个数字，花在该花的地方才有意义。而且加穆营地那边，确实也该有个更好的归宿了。”

    大康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从老王那儿顺来的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我是后面来的，白捡了个现成的便宜，你们做什么决定我都没意见。皮哥你尽管花，大不了以后我多做几个炸弹还债。”

    小皮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剩下的两个人。

    飞飞低着头，没有说话。小成站在窗边，也没有说话。

    “小成，飞飞，”小皮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这是咱们团队的事，每个人都可以表达意见。”

    沉默了几秒，小成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哥，你知道我以前被队友背叛过。那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你对他掏心掏肺，他未必领你的情。加穆营地那档子事，飞飞把全程都告诉我了。你们帮他们守血月，帮他们清理丧尸，结果呢？他们怎么对你们的？那个玛莎带头挤兑你的时候，全场那么多人，有一个站出来替我们说话的吗？”

    飞飞的眼眶有些泛红，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哥，我不是不想帮他们。我知道你做事从来不计回报，这是你的性格。但我怕……我怕他们就是白眼狼。我怕我们把积分花光了，把人接过来了，到头来人家不但不领情，还要在背后戳我们的脊梁骨。我们可以不图回报，但不能拿良心去喂狗，对不对？”

    小皮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急着解释。他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取出那封信，回到客厅，默默地递给了飞飞。

    飞飞接过信，展开信纸。小成也凑了过来，两人一起看完了那封来自亨利的信。

    信纸上，记录着加穆营地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分裂，血月，死亡，反思，投毒，吊刑，以及最终的合并。那些扭曲、痛苦的文字，如实记录了一个小营地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全部历程。

    小皮等他们看完，才缓缓开口：“我知道当初营地挤兑我们，是他们不对。如果整个营地都是那样的人，我今天提都不会提这件事——他们死活与我无关。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而坚定：“文森特老村长，亨利，卢卡斯，还有那些和我们一起守过血月的一二线战斗人员，那些在广场给我们分过肉汤的姑娘，那些叫我‘大英雄’的孩子……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因为一小撮人的错误，而被留在那个随时可能被尸潮吞没的地方。”

    他看向飞飞，语气中带着承诺：“飞飞，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了。把他们接到南区之后，背靠军政府，他们就有了真正的安全保障。以后，我和他们的交集会越来越少。这就算是我对加穆营地……最后的交代吧。”

    飞飞握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信纸被他捏得发皱。他又重新看了一遍信中关于那些孩子的内容——“大英雄是不是忘了他们，去守护凤凰城去了，不去他们加穆营地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行。哥，我同意了。”

    小成也叹了口气，耸了耸肩：“你们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反正积分不够的话，我那份也拿去用吧。”

    小皮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轻轻点了点头：“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