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小皮带着小队贴着城墙根，借着阴影的掩护，一路无声地摸进了内城。沿途遇到几拨零散的巡逻兵——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都被他们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尸体被拖入阴影中，几秒后，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深入了一段距离后，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群，规模远超外围那些零散的营房和仓库。一个巨大的厂房横在正中，外壳由水泥和铁板混合浇筑而成，占地至少有数亩。厂房后面两侧各有一栋独立的楼房：左边一栋稍显气派，六层高，装饰考究，灯火通明，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右边一栋则极具现代科技感，银白色的外墙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线条简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每栋房子占地面积都不小，目测至少上千平方米。

    根据情报，那个大军阀此刻就在那栋最气派的六层高楼里。

    飞飞再次放出蜂鸟无人机。那架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型飞行器悄无声息地升入夜空，旋翼的噪音几乎被夜风完全掩盖。画面传回屏幕，他操控着无人机掠过建筑群上空，逐一扫描每一栋建筑的轮廓和出入口。

    在两栋主楼之间的一栋矮房里，他看到了极其恶心的一幕。数十只丧尸狗被关在铁笼中，龇着牙，流着涎水，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安地躁动着。它们时不时用身体撞击铁笼，发出响声。矮房内外都有专门的看守和管理人员在巡视，至少有七八个人，装备齐全，显然对这些畜生看管得非常严密。

    大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咽了口唾沫：“被这丧尸狗咬了不会感染吧？！”

    咖灰半眯着眼，懒洋洋地回道：“不会。丧尸动物和人体的病毒不兼容，跨不了物种。不过也得小心——被这东西咬上一口，多半你也甩不脱它。就算不变成丧尸，被一群狗追着咬，也够你喝一壶的。”

    大康又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把摸屁股的手放了下来。

    小皮收回目光，蹲下身，在地上用手指简单画了几个方位。他的手指在粗糙的地面上移动，画出厂房、高楼、科技楼和矮房的相对位置，然后用石子标记出几个关键点位。

    “咖灰，大康，你们一队。”他指向那栋气派高楼正对面的一栋五层小楼——装修得像个别墅，大概是给亲信手下住的，“咖灰，你带他潜入那栋楼的顶层。飞飞的无人机探测过了，里面目前就三四个人。你潜行技能高，摸进去把这些人解决掉。大康带了AWM狙击枪，最高十二倍镜，等他架好狙，你帮他看好附近的火力点，别让人靠近他。”

    他看向大康：“你的任务很简单——看到负责支援的、或者看起来像大人物的，在他们调动或者回防的时候，给我挨个狙掉。”

    大康咧嘴一笑，拍了拍手中的狙击枪箱：“包在我身上，皮哥！”

    咖灰没说话，转身从背包里拎出一个鸟笼。那笼子不大，外面罩着一层黑布。他掀开布帘，里面蹲着一只油光水滑的乌鸦——羽毛乌黑发亮，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显得特别机灵。

    “老伙计，看你的了。”咖灰轻声说。

    那乌鸦歪了歪脑袋，张嘴叫道：“嘎嘎，嘎嘎嘎，看我的了！”

    声音虽然粗糙，但咬字清晰。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小皮愣了愣：“这是？”

    咖灰笑了笑，脸上难得露出得意的神色：“刚从欧文顿那边接过来的，我的老搭档，叫阿渡。能帮我侦察，也能反侦察，机灵得很。我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很多时候全靠它替我盯着背后的死角。”

    老王一听来了兴致，凑上前伸手就要去摸：“可以啊咖灰，还有这种宝贝！让我摸摸——”

    乌鸦猛地扑棱了一下翅膀，朝老王的手背狠狠啄了一口，嘴里嚷嚷：“粗鲁！粗鲁！坏东西！”

    老王“哎哟”一声缩回手，手背上已经留下了一个红印。他气得指着那只乌鸦：“你——！”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环境里，难得的轻松时刻。

    小皮压下笑意，继续布置任务。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冷静而清晰的节奏：

    “小成，飞飞，黄尚，你们三个负责那栋科技楼。”他指向飞飞传来的平面图，“根据无人机和内应给的图纸，科技楼右侧有一个普通的水冷池，连通着建筑内部的冷却水循环系统。小成，你水性好，穿上防护服从水池潜进去，从内侧打开侧门，放飞飞和黄尚进去。飞飞负责黑进系统——把这栋楼的安防、通讯、电力全部接管。到时候这地方的设备掌控权就归我们了。黄尚，你这次的任务是保护好飞飞，寸步不离。”

    “没问题，皮哥/哥。”三人应道。小成的目光沉稳，飞飞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跃跃欲试，黄尚则点了点头，拍了拍腰间的手枪。

    小皮最后转过身，看向早已跃跃欲试的老王。

    小皮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王。”

    “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