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鈺站在炉子旁，看著几个老师傅赶工。

    “老王，这一锅钢水能出多少壳子？”林鈺踢了踢脚边的废铁。

    老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说道，“总管，这批废铁杂质多，最少能弄出五十个壳子，但是要脆一点。”

    “脆点好，脆了炸开才够劲。”林鈺咧嘴说道。

    老王转头说道，“您放心，咱们这帮老骨头昨晚就没合眼，一百个万人敌已经做好了。”

    “辛苦了。”林鈺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等战爭结束了，我让沈云飞在最好的酒楼大摆宴席，请兄弟们喝个痛快！赏钱少不了你们的！”

    老王咧嘴一笑，“总管说的哪里话，能跟著您守城，是我们的荣幸！更何况雁门关要是破了，我们这帮打铁的也活不成！”

    孤狼走进打铁铺，脸上蒙著实的巾布。

    “公子，金汁收集好了，全在城墙上。”他的声音颤抖著，“那味道实在……属下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可这阵仗真没见过。”

    “怎么，堂堂孤狼教官也怕臭？”林鈺打趣道，“忍一忍吧！漠北人是不怕死，但他们也会噁心。这玩意儿倒下去，比刀子好使。”

    “已经吩咐下去了。”孤狼捂著鼻子，“城里的粪坑都掏空了，百姓们还觉得奇怪，但听说能守城都很配合。就是……就是这煮金汁的活儿，实在没人愿意干，还是赵刚带人硬顶上去的。”

    “赵刚？”林鈺笑了，“在皇城里他都是当老爷享福，什么时候遭受过著委屈，现在恐怕胆汁都吐出来了吧，回头记他一功。”

    两人登上城楼，几十口行军锅柴火烧得正旺，守城士兵用巾布蒙住口鼻，时不时传来乾呕声。

    “他娘的，这是什么味儿？也太上头了！”王大牛捂著鼻子，“公子，咱们真要用这破壁玩意儿守城？传出去咱们雁门关的名声可就臭了。”

    “名声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刀子？”林鈺俯瞰著下方的漠北军阵，“漠北人把咱们当两脚羊的时候，可曾讲过半点名声？大牛，战场上只分生死，不分雅俗。等会儿你就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了。”

    远处，二十里外的漠北营地。

    完顏铁木和完顏烈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完顏铁木骑在健硕的战狼背上，看向身边有些狼狈的完顏烈。

    “二弟，听说你昨天受伤了？”完顏铁木虽然怀疑这个弟弟，但此时大敌当前，面子功夫还得做。

    完顏烈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昨天在战场上“演戏”的画面。

    “多谢大哥关心。”他捂著胸口，装出虚弱的样子，“不碍事，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磕到了石头，皮外伤罢了。就是这胸口总觉得有些闷，估计是受了点內伤。”

    完顏铁木心想，这个二弟虽然有些小心思，但昨天能带人衝上去，说明还没彻底倒向林鈺。

    “那就好。”完顏铁木转身，目光阴鷙地盯著雁门关，“昨晚国师说了，林鈺的万人敌和滚木已经耗得差不多了。今天咱们兄弟齐心，本王带铁狼卫冲正面，你带人牵制两翼，此战必破雁门关！”

    “大哥说的是。”完顏烈低著头。

    “大王子，二王子，时辰到了。”刘檜坐在马车內掀开帘子，“林鈺此人诡计多端，虽然物资匱乏，但困兽犹斗。今日攻城，务必一鼓作气，不要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完顏铁木狞笑一声，弯刀指向雁门关，“漠北的勇士们！雁门关已经是强弩之末！衝进去，粮食、女人、金子，全是你们的！攻城！”

    “杀——！”

    號角声瞬间响起，漠北將士朝著雁门关狂奔而去，完顏铁木这次学乖了，让士兵们推著厚重的木盾车走在前面，后面跟著扛著云梯的攻城步卒。

    城墙上，林鈺冷静地看著越来越近的敌军，没有急著下令，直到漠北人的先头部队衝到了五十步以內。

    “万人敌，预备——”林鈺的手缓缓举起。

    王大牛带著一队士兵，每人手里都攥著一个铁疙瘩。

    “丟！”

    隨著林鈺一声令下，二十个万人敌呼啸而出。

    “轰——轰轰——！”

    爆炸声在城下连成一片，厚重的木盾车在爆炸中被掀翻，细小的碎片扎进漠北士兵的身体里。

    “啊——我的眼睛！”一个士兵捂著被铁钉扎穿的眼睛，痛苦地哀嚎。

    完顏铁木在后方看得真切，虽然死伤不小，但他並不心疼，在他看来这只是林鈺最后的疯狂。

    “不要停！给本王衝上去！他们没多少存货了！”

    漠北士兵们硬著头皮，踩著同伴的尸体，终於將云梯搭上了雁门关的城墙。

    就在这一刻，林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浇金汁！”

    两名士兵抬著一口大锅往下倾泻。

    “哗啦——”

    滚烫、恶臭的液体，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