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如期而至，客厅一片狼藉，沈居安却躲在和哥哥共同的房间里，盖着哥哥的被子无所事事。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玩被子的一角，一会儿抛起一会儿又搭在脸上，后来他干脆直接用被子蒙起脸来，被子上充斥着两人相同的气息，沈居安如往常睡前那般埋首深吸一口，后知后觉咂出点儿不同来。

    以往的味道总是带着一股暖意，是刚从另一个人身上借来的温度，闷在脸上就像埋在怀里一样，现在只有洗衣粉的味道浅浅浮在织物表面，淡淡的闻不出多少，不知道是不是被子浮动的时候随风散去了。

    沈居安闷在被子里，双手撑着身体从仰卧转过去，两手一松脸朝枕头重重的摔下，干净的气息随着被重力挤压喷薄出的浮灰被吸入鼻腔，沈居安懊恼地抬头望向黑暗，他忘了枕头才换过，沈思危还一次没睡呢。

    手机提醒在黑夜里亮起，是朋友问他要不要出来玩，沈居安一口回绝，父母想起他回家揍他的时候找不到人会气死的，虽然被打也不是什么好事，但看着沈思危从来不吭声想必也不会很严重。

    沈居安打完字又抱着被子深吸一口，被子上只有自己呼出气体染上的温度了，连洗衣粉的味道都被蒸发殆尽，一瞬间他感到了无边的恐慌，明明报复结束了，而其结果甚至超出预期的成功，明明是他把沈思危抛弃在主家的牢笼里，明明……他才是胜利者啊。

    扭曲的情感刺进心脏，让人无暇分辨这是恨还是爱。

    沈居安盘算着明天去看看他，悄悄进去顺便把被子带上，被施舍的感觉一定能刺激到沈思危的自尊心，吃的就不带了，谁叫他不吃那块蛋糕，水带一点，但是不能让他轻易得到，得让他干点什么才能喝到。

    沈居安满足地埋头深吸一口，没一会儿就愤懑地抬头，他闻了很久都没闻到熟悉的气味，不信邪的他扒拉着被子把被子吸了个遍，发现连洗衣液的味道都已被他蹭的很淡了，只留有织物的无味。

    沈居安甩下被子回了自己房间，两个房间中间的门铰链吱呀作响，沈居安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的一直咳嗽，他认命地去找扫把抹布，睡不着索性大扫除一下。

    沈居安满意于自己的勤奋，就像冥冥中总会有人发现并赞叹一句长大了。

    因为在沈思危走后，沈居安总是爱在他的房间里寻宝似的乱翻，自己的房间倒是荒废了，回来一看发现居然比哥哥的房间还大一些，沈居安扛着簸箕扫帚从门边扫到床尾，扫到床沿下时扫出一张牛皮纸，拎起来一看才发现里面包了东西，上面写着“给弟弟的信”几个大字，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有脏兮兮的半个脚印。

    什么玩意儿，沈思危还给他写过信？沈居安心里有些忐忑，嘴里却嘟囔着什么老传统了，手倒是很积极地动作起来努力撕着封口，第一下没撕开，第二下稍加力却撕破了信纸，沈居安愣住了。

    歪斜断裂的纸张摇摇欲坠，他突然感到了丝丝悲凉，不住地埋冤自己手劲太大，要是没那么用力就好了……

    沈居安没料到信封里是零零散散一堆纸，标了序号就不规整得摆在里面，他难得耐心得一个个像拼图一样凑出完整的信，直觉告诉他反常的沈思危一定留下了最正常的话。

    “沈居安，我考完试才把我的钢笔物归原主，拿到手那么多年你估计一点儿都没用，不习惯用还要抢，傻货。”

    开头一张纸就被骂了的沈居安恼了，亏他还觉得那一扫而过的两个字是在骂别人，把纸条捏成一团就去看下一张。

    “沈居安，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说起来有些冲动但也在计划之内，用暑假时间去熟悉那个地方对我来说会节省很多上学时间去完成学业，寒暑假不回家的话很可能我会提前毕业。

    虽然你幼稚又叛逆，但是你是我弟弟，是我的家人，我也会不舍，更何况你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意味着我们会失联好多年。其实，我很后悔那晚语气不好地扔书给你，我没想到会让你那么生气，当时我只想着任自己的性子做事，是我的错，哥哥跟你道歉，如果你是生气我锁门的话，这个是因为怕你进去捣乱，虽然你已经这么做了，那正好我房间送给你当赔礼，好吗？

    如果你接受了的话，就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

    沈思危洋洋洒洒的写了半张A4纸，字和他本人一样锋利，内容确软的出奇，他可从来没向沈居安示弱过。

    沈居安的眼睛不受控制沿着序号一路往下。

    “还有，如果你接受了我的道歉，暑假无聊可以来我的大学玩，我给你车票钱，瞒着爸妈来一趟，就当我们之间的秘密。”

    第三个纸条。

    “说起来不好意思，我藏了你拿过来的两个玩偶，就在衣柜里，当时不知道怎么了，看着就很喜欢，没和你说，希望不要算我偷走了他们。”

    第四个。

    “我托褚书铎去喊你早点回来商量我住校的事，可是你没来…… ”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