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没有任何嘲弄或者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然后，默默地，将一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东西，放在了她身旁的地板上。

    

    那是一碗面。

    

    一碗普普通通的，清汤挂面。

    

    但面条上，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焦香，边缘还带着一点点焦脆的荷包蛋。

    

    几片翠绿的青菜点缀其间，上面还撒了一点点葱花。

    

    一股浓郁的，带着猪油和酱油香气的味道，瞬间钻进了顾倾城的鼻腔。

    

    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这股味道，对她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陈凡忽然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那是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休闲西装。

    

    他弯下腰，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顾倾城的身上，将那身丑陋的，印着“保洁”二字的蓝色工服，完全遮盖住。

    

    “你……”

    

    顾倾城愣住了，一时之间，忘了疼痛，也忘了屈辱。

    

    陈凡没有说话，他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然后，在顾倾城震惊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那只受伤的脚踝。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你干什么！放开我！”

    

    顾倾城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下意识地就要把脚抽回来。

    

    可陈凡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固定住了她的脚踝，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手指很温暖，很干燥，带着一层薄薄的，因为常年做家务而磨出来的茧。

    

    那粗糙的触感，和她细腻光滑的肌肤接触，传来一阵阵奇异的，让她感到战栗的酥麻感。

    

    陈凡无视了她的抗议。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脱掉了她那只不合脚的塑料拖鞋。

    

    露出了她那只完美得如同艺术品般的玉足。

    

    脚踝处，已经高高地肿起，还带着一片淤青。

    

    陈凡的眉头皱了皱。

    

    他用一种很专业的手法，开始轻轻地，为她揉捏着红肿的地方。

    

    他的力道，时而轻，时而重，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了穴位上。

    

    一股酸胀而又舒服的感觉，从脚踝处传来，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

    

    “华尔街教给你的，是数据，是模型，是冰冷的理性。”

    

    陈凡一边揉着，一边低声说道，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但在中国做生意，光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这里，玩的是人情，是世故，是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你看不上那些穷学生，觉得他们没有价值。可你不知道，一份两块钱的蛋炒饭，对于一个月底没钱吃饭的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觉得帮人拿快递赚五块钱很可笑，可你不知道，这五块钱，可能就是他下一顿的饭钱，或者给他女朋友买一杯奶茶的钱。”

    

    “这些数据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他们的喜怒哀乐，有他们的窘迫和渴望。”

    

    “看不懂这些，你就永远也读不懂这个市场。”

    

    陈凡的声音，像一种魔咒。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顾倾城的心上。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理论。

    

    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可以用金钱和数据来衡量的。

    

    可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个正低着头，无比专注地为自己揉着脚踝的男人。

    

    闻着空气中那碗热汤面的香气。

    

    感受着身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

    

    她那颗用冰雪筑成的心，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