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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找野菜根。冻土硬得像铁,指尖很快冻得发紫,指甲缝里全是泥。他不喊累,不喊冷,只是盯着雪下,找到一根就立刻放进布袋里。
林秀看在眼里,心里轻轻一叹。
这个才十二岁的孩子,已经彻底丢掉了天真。
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在生死边缘站稳脚跟。
中午时分,窝棚外突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嘶吼。
林秀瞬间起身,钢筋握在手里,眼神冷得像冰。
猴子和小吴立刻挡在窝棚门口。
守山老伯抬手示意安静,侧耳听了片刻,松了口气:“只有一只,冻僵了,在山涧对面,过不来。”
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丧尸这东西,不可怕,却磨人。
它们不进化,不变强,只会腐烂、变慢,可只要听见一点声音、闻到一丝人气,就会拖着身子过来,像甩不掉的阴影。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它们。
是人。
是饥饿。
是寒冷。
是猜忌。
是背叛。
是为了一口吃的,就能把同伴推出去的人心。
傍晚,天色又沉了下来。
一天的收获,只有半袋野菜根,一小捆枯柴,再无其他。
周奶奶的咳嗽时好时坏,老张依旧昏迷不醒。
药品彻底归零。
粮食见底。
寒潮还在压境。
窝棚里,火塘的光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没有人说话,只有柴火噼啪轻响,和偶尔一声压抑的咳嗽。
林秀坐在最外侧,背靠着石门,钢筋放在手边。
她望着门外漆黑的山林,心里清楚得很。
这只是寒冬的开始。
粮食会更少。
寒冷会更狠。
病痛会更凶。
人性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她不会退。
不会逃。
不会抛弃任何人。
她是林秀。
是这群老弱病残的主心骨。
她一垮,所有人都会掉进深渊。
夜色彻底吞没群山。
陈小树照例主动守夜,少年握着那把旧猎刀,坐在门口,小小的身影,却挺得笔直。
林秀闭上眼,第一次在这深山里,真正短暂地睡了过去。
第六十七天,结束。
活着,就是一场不退让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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