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锋拍案而起，怒道：“混账，李同这是想裂土封王？”

    “陛下，如今朝廷内部羸弱，先让李同不作乱，届时稳定住江南，再徐徐图之，是最好的选择啊。

    李同继续作乱下去，朝廷国库一再消耗，各地封疆大吏伺机而起，届时国不将国，陛下该如何处置。”

    叶无锋猛然握着那支毛笔，他的瞳孔颤动着，胸腔之中的怒火腾起。

    不知不觉，竟用力将那支毛笔折断。

    正是蔡言的话戳中了他的肺管子，他才会如此激动。

    “朕有陆爱卿，有陆晨风这名爱将，李同蹦跶不了多久了。”叶无锋依然嘴硬地说道。

    让一个皇帝服软是很难的。

    “陛下，您清醒一点吧，堵在并州南部的不过是李同在并州招募的新兵。

    出动这么多精锐，却只能跟李同打了个平手。

    如果李同尽出精锐，就凭陆晨风根本阻挡不住，一旦陆晨风失败，李同挥军南下，大业京都危矣。”

    蔡言句句都在为叶无锋考虑。

    句句都说在点子上。

    可这天下的局势，叶无锋依然觉得有回旋的余地，只要陆正渊能够拿下江南。

    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只要平定了李同的叛乱，他一定会进行改革，打压权贵，收回兵权，做一个中兴之主。

    “等到陆爱卿平定江南的叛乱，朕就有大笔的军饷，去招兵买马，到时李同的叛乱不足为惧。”

    “陛下相信陆家，相信陆正渊？别忘了之前陛下是怎么对待陆家的，陆正渊为何抱病在家多年？这样的人会不为自己谋求利益，只听陛下的吗？”

    “够啦！”

    叶无锋将龙案上的一切都推倒在地，此时此刻，他愤怒到了极致。

    蔡言已经不是在质疑大叶的现状，而是在质疑他叶无锋这个人。

    “陛下，臣句句肺腑之言，只为这天下不乱，只为百姓安居乐业，是为陛下的名声啊。”

    叶无锋重新坐了回去，他瘫软在龙椅上，凝重地遥望着宫殿的穹顶。

    那只巨大的金龙张牙舞爪，跟他对视着。

    这天下的担子太重了，他登基之时，天下已经是一个烂摊子。

    他能稳住这么多年，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正如蔡言所说，国不将国，他叶无锋，极有可能会成为亡国之君。

    他想做中兴之主，最后做了亡国之君，岂不让后世人耻笑？

    蔡言趁热打铁道：“陛下，先让李同裂土封王又如何？您答应他的条件，在一些可控的范围之内的条件，他也必须要答应陛下的。”

    “什么条件他会答应？你教教朕。”叶无锋冰冷到了极致。

    “让他裁军，让他交税，让他去平定江南的叛乱。

    他不是要听调不听宣吗？那就不宣他，只调他。

    李同是一把很好的刀子，有他在，北部的胡人不敢南下，南部的叛乱，覆手可灭。”

    叶无锋眼睛一亮，他平静了下来。说实话，蔡言这番话已经将他打动了。

    是啊，李同这把刀子现在是对准了他的心窝子。

    而现在，只需要答应李同的条件，再给李同加上一些禁锢，李同这把刀便会心甘情愿地被他握在手中。

    何乐而不为？

    “爱卿下去歇息吧，这么大的事情，朕需要考虑一二。”

    “是，陛下！”

    蔡言心中一喜，叶无锋在语气上的转变，就说明他为自己搏到了一线生机。

    他心中带着狂喜，退出了大殿。

    将考虑的空间交给了叶无锋。

    叶无锋一个眼神，大殿中所有的侍卫太监宫女都退了出去。

    他这才起身，在大殿之中来回踱步，时不时长吁短叹。

    蔡言所说，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给李同一个身份，北部两州之乱顷刻化解，而且还能够为朝廷增加税收。

    不给李同一个身份，李同的兵锋实在是难以阻挡，朝廷会被李同死死牵制住，而且各州刺史现在拥兵自重，也对中原虎视眈眈。

    如果拖下去，这些人也开始反叛，这天下就不是他做主了。

    趁着如今局势还能够掌控，停战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叶无锋在心中苦思冥想，究竟如何才能钳制李同的实力，而且还能让李同心甘情愿的接受呢？

    裁军！

    交税！

    武器共享！

    ……

    叶无锋在心中将自己的价码一一罗列。

    这一刻开始，他心中已经做下了选择。

    翌日清晨。

    叶无锋没有上早朝，私底下接见了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