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看着魏舒和苏柔，语气沉下来：“我把事情跟你们说清楚，这桩婚事是皇帝硬塞给我的，我推不掉。

    为了凌州和并州的太平，我必须先接下这门亲事，否则皇帝不会放心，朝廷那边的掣肘会更大。”

    魏舒点了点头：“我明白。”

    “我也明白。”苏柔跟着说，“李大哥有李大哥的难处。”

    杨清芸冷笑了一声：“你们都替他说话，那谁来替你们说话？”

    “清芸。”李同转向她，“我答应你，她不会进这宅院半步。”

    杨清芸正要再说什么，忽然脸色一白，捂住嘴巴转身冲到角落的铜盆前，俯身干呕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舒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清芸，你……你有了？”

    杨清芸扶着铜盆的边沿，干呕了好几下才直起身来，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颤。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苏柔已经小跑到她身边，轻轻抚着她的背：“清芸姐，你没事吧？”

    杨清芸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李同一眼。

    李同站在原地，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杨清芸的手臂：“多久了？”

    “关你什么事？”杨清芸甩开他的手，别过脸去。

    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

    魏舒已经笑了出来，眼眶却有些泛红：“清芸，你怎么不早说？”

    杨清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对上李同的目光：“我也是路上才知道的。”

    李同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魏舒和苏柔有孕，他既欢喜又愧疚，如今又多了一个，他出征在外，对杨清芸的亏欠，不比她们少。

    他轻轻握住杨清芸的手：“是我不好。”

    杨清芸这次没有甩开，只是别开目光，声音带着鼻音：“你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那个公主的事，我还没答应呢。”

    “我答应你。”李同说，“她不会住在这里。我会给她单独安排一处宅院，等她安顿好了，我们再议后续。”

    杨清芸终于抬眼看他：“当真？”

    “当真。”

    她沉默了一会儿，抽回手，声音低了下去：“那行吧。”

    众人重新坐回亭子中。

    太平公主一直安静地坐在里边，见众人回来才开口：“李将军，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魏舒看了李同一眼，点了点头，带着杨清芸和苏柔先退了出去。

    太平公主抬起头来，目光平静：“我知道你不愿意娶我。

    我在京都的时候也不愿意嫁你，但事已至此，我认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有个提议，你听听看。

    我们维持表面的关系，让我父皇知道我们相处得不错。

    等局势稳定了，你再想办法退婚，到时候我可以对外说是我不愿意，不会影响你的名声。”

    李同看着她，有些意外。

    这个在京都刁蛮跋扈的公主，进了凌州地界，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愿意？”他问。

    “不愿意又能怎样？”太平公主苦笑了一下，“我若是闹，你能把我送回京都去吗？

    就算送回京都，我父皇也会再把我送回来。”

    她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这一路上看到了很多以前没看到的东西，那些工匠、那些百姓，还有凌州的田地。

    我忽然觉得，我以前活在一个笼子里，什么都不知道。”

    李同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会给你单独安排一处院子，日常用度都会有人照料。对外，你是我的正妻，对内，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太平公主看着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那就这么说定了。”

    门外的院子里，魏舒正握着杨清芸的手轻声说着什么，苏柔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

    李同推门走出来时，三个女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杨清芸梗着脖子，声音却比刚才软了很多：“她说要单独住？”

    “说了。”李同走过去，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小臂，“我给她安排西街那处宅子。”

    杨清芸没再说话，只是偏过头去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魏舒握住她的手，轻声笑了：“好了好了，人都回来了，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李同看着三个女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转头对虎子说：“去衙门告诉崔金，城外的工匠先安顿好，明日一早我去见他。”

    虎子应了一声，小跑着出了门。

    李同站在院子里，看着午后的阳光洒下来。凌州的春天，终于来了。

    当天傍晚，太平公主被送到了西街的宅子里。

    宅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