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带着浩浩荡荡的辎重队伍返回北川时，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上万匹战马穿过镇西关时，引来了关卡两侧无数百姓的围观。

    谁也没见过这么多良马同时过境，马蹄声如雷，尘土遮天蔽日，队伍从清晨一直走到黄昏才完全通过。

    虎子策马跟在李同身侧，回头看了一眼那望不到头的马群，咧嘴笑道：“大哥，这回咱们可是赚大发了。就这些种马，养上几年，咱凌州的骑兵装备能翻一番。”

    “不止翻一番。”李同的目光落在远处北川城的轮廓上，“有了这些马种，以后咱们的战马就再也不用靠草原了。”

    进城之后，李同没有先回府邸。

    他直奔工匠作坊，把阿史那昭月安顿在城外营帐中歇息，自己带着虎子径直穿过层层岗哨，进了核心区。

    黄从南提前得了消息，已经在作坊门口等着了。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精神头反倒更足了，一见到李同就快步迎上来，连礼都顾不上行：“主公，您可算回来了！”

    “东西呢？”李同开门见山。

    “都准备好了，您跟我来。”

    黄从南引着李同穿过几道铁门，进入一座新扩建的大型库房。

    库房高阔，灯火通明，一排排崭新的火炮整齐地排列在木架上，炮身乌黑发亮，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火炮三百门，全部按您的图纸铸造，铸铁一体成型，膛线已拉好。”黄从南拍着一门炮管，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炮弹一万枚，分三种：实心铁弹、开花弹、霰弹。每门炮配三十发，余下的库存备用。”

    李同走到最近的一门炮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炮膛内的膛线，伸手摸了一下炮管外壁的铸造纹路，点了点头：“试射过了？”

    “试了。”黄从南道，“每门炮都打了三发，没有炸膛的。

    射程最远能打到八百步，精准度比咱们在安阳城外用的那批提高了三成。”

    李同站起身，朝库房深处走去。

    后面几排架子上放着码放整齐的拉栓步枪，枪托用核桃木制成，枪管乌黑锃亮，旁边是一箱箱用油纸包好的子弹。

    “拉栓步枪，三千把。”黄从南跟在他身侧，“子弹十万发，全部按新标准制造，铜壳、无烟火药、底火一体成型。试射了五百发，哑火率不到百分之一。“

    李同拿起一把步枪，拉栓上膛，空扣了一下扳机，击发清脆利落。

    他把枪放回架上：“蒸汽机呢？”

    “在这儿。”黄从南引着他穿过一道小门，进入另一间更大的厂房。

    厂房正中，一台比他上次看到的更大的蒸汽机正在运转，飞轮旋转带动皮带，连接着旁边一排崭新的机床。

    机床上的刀具正在一块铁坯上切削，发出有节奏的金属摩擦声。

    “这是新造的那台，功率比上一台大了三倍。“黄从南指着蒸汽机侧面一个用铜皮包裹的装置，“您说的那个发电机，我们也照着图纸造出来了，试过几次，能点亮灯泡。”

    他说着，走到墙边拉下一根拉杆。

    厂房顶部的几盏玻璃灯泡同时亮起，发出稳定的黄白色光芒，把整个车间照得纤毫毕现。

    李同在灯光下站了一会儿，目光从那几盏灯泡上移开，落在正在运转的机床上：“第一批机床改装完了？”

    “改装完六台，还在造新的。”黄从南说，“用蒸汽机带机床，效率比人工高太多。

    现在枪管钻孔和拉膛线全用机器做，精度比手工高了一倍不止，而且快。

    以前一把枪要半个月，现在五天就能出一把。”

    李同点了点头，走出厂房时，回头对黄从南说：“发电机和灯泡的技术，暂时不许外传。

    蒸汽机可以扩大生产，但发电机只造你手上这一台，别的先不动。”

    黄从南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李同离开工匠作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策马回到府邸时，魏舒、苏柔和杨清芸已经在正厅等他了。

    三个女人的肚子都已经高高隆起，坐在那儿像三座小山。

    魏舒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旁边苏柔靠在椅背上打盹，杨清芸则端着一碗安胎药小口地喝着。

    李同走进厅门时，三双眼睛同时抬起来落在他身上。

    魏舒最先站起身，动作有些笨拙，扶着椅背慢慢直起腰来，朝他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回来了？”

    “回来了。”李同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苏柔被吵醒，揉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啊？”

    杨清芸把药碗放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瘦了，草原上风大，没好好吃饭吧？”

    李同没接这个话茬，目光在三个人的肚子上依次扫过，伸手轻轻碰了碰魏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