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马停在城门外，城门已经打开，邱度策马从城内迎出来。

    两人在门洞处碰面，王林翻身下马，劈头就问：“赵崇远的人呢？我一路过来没看到他们的影子。”

    邱度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撤了，前天夜里突然拔营，走了个干干净净。

    我沿着他们的行军路线追出去三十里，发现他们拐弯南下了。”

    “南下？”王林猛地抬头，望向南面。

    他的脸色在短短一息之内从疑惑变成了铁青。

    他翻身上马，朝身后吼道：“传令下去，全军急行军，目标并州南部！能跑多快跑多快！”

    他来不及解释原因，策马冲出城门，五万大军紧随其后，朝南面狂奔而去。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北门外的旷野上，两万大军伏在草丛和沟壑间，鸦雀无声。

    赵崇远伏在一处土坡后方，望着三百步外那座静默的城门，心跳如擂鼓。

    许文趴在他身侧，目光锐利得像夜枭：“大人，此时正是最佳时机。

    北门守军不会超过两千，只要云梯架上城墙，一炷香之内就能打开缺口。”

    赵崇远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身后那些伏在黑暗中的人影，正要下令出击，忽然收回了手：“等等。”

    许文眉头一皱：“大人？”

    “先不去北门。”赵崇远压低声音，“我要先去南门，面见陛下。

    两万大军在此，若陛下不知，擅自攻城，万一出了差错，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许文的脸色微变，急道：“大人！战机稍纵即逝！李同此人最善应变，若等他发现我们的行踪，再想偷袭就难了！”

    “若是陛下问起，我为何不先通报便擅自攻城，那便是抗旨。”

    赵崇远站起身，拍掉膝上的泥土，“随我去南门。”

    许文攥紧了拳头，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继续反对。

    他翻身跟在赵崇远身后，朝南面皇帝大营的方向策马而去。

    南门外的皇帝大营灯火通明。

    中军帐中，叶无锋正对着地图凝神思索，帐外忽然传来通报声：“陛下！青州刺史赵崇远与游击将军许文求见！”

    叶无锋抬眼，眉头微微一动：“宣。”

    赵崇远和许文走进帐中，衣甲上还沾着夜行的露水。

    两人躬身行礼后，赵崇远开门见山：“陛下，臣率两万精兵，日夜兼程，已抵达北门城外。

    李同尚不知晓，此刻正是破城的良机。”

    叶无锋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沉静下来：“两万？加上朕带来的兵马，城外总兵力已近八万。

    城内李同有多少人？”

    “据臣所知，不足两万。”许文接过话头，“且其主力部署在南门，用来抵挡陛下的正面进攻。

    北门守卫空虚，若从北面突袭，李同必首尾难顾。”

    叶无锋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站起身来：“好，既然你们有把握，那朕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他看向赵崇远，“你带两万精兵，趁夜从北门攻城。

    若能破城，活捉李同，朕封你为幽青两州经略使，世袭罔替。”

    赵崇远心中一喜，但面上未露分毫，躬身道：“臣必不负陛下厚望。”

    许文却在这时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一请。”

    “说。”

    “北门城墙虽然守备薄弱，但李同此人狡诈异常，陛下正面进攻时，他未必会动用全部兵力。

    臣以为，若能在正面佯攻的同时，从北门主攻，打他个措手不及，胜算更大。”

    叶无锋看了许文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但最终点了点头：“准了，今夜你二人联手破城，若事成，朕重重有赏。”

    许文和赵崇远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谢陛下！”

    两人退出中军帐时，夜色更深了几分。

    赵崇远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许文跟在他身后，面容隐在黑暗里。

    与此同时，城墙内侧的一处隐蔽哨位上，一名影阁斥候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将一支绑着纸条的短箭射入城内。

    纸条上的内容被迅速传到了李同的案头。

    李同展开纸条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舆图前，目光在北门处停顿了片刻，然后转身对候在身后的传令兵说：“传令下去，往北门调一百门火炮，一门都不许少。”

    “那南门怎么办？”传令兵问。

    “南门留两百门就够了。”李同的语气很平静，“他们的主力在北门，南门只是佯攻。”

    传令兵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北门城墙上，一百门黑洞洞的火炮被推上了垛口，炮手们就位，弹药箱在炮位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