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口而出，“林姑娘，我难道不曾赞你美丽？”

    林诗音指尖微微一颤。

    她记得那些话语，记得他带笑的眼神，可此刻绾绾等人的目光如密网笼罩，她不敢点头，不敢承认。

    垂下眼睫，她轻声道：“你夸过我么？我怎不记得……莫不是拿我当幌子，遮掩你方才的话？”

    舒醇顿觉额角发胀。”我有什么可遮掩！”

    他声音里掺进恼火，“随口赞人一句便是罪过？”

    这时舒言拽着黄蓉的袖角，添柴般插话：“爹爹，这事我回家定要告诉娘亲，你可要遭殃了。”

    舒醇瞪了女儿一眼，无心纠缠，目光扫过师妃暄等人。

    他知道若此刻应了岳不群什么，只怕剑锋立时便会抵住咽喉。

    他伸手拉住师妃暄的腕子，压低嗓音急道：“妃暄，你明白的，我绝无他意。”

    师妃暄静默片刻，微微颔首。

    她信他并非贪恋他人颜色，只是……他似乎也从未这般直白地赞过自己。

    这念头让她不由瞥向一旁颊染薄红的林诗音。

    见她点头，舒醇悬着的心稍落。

    有师妃暄在侧，即便绾绾真要动手，亦有人拦阻。

    他环视周遭，决意不再拖延，该催动慕容博那枚暗棋了。

    目光掠过周芷若与赵敏时，他只潦草一瞥，视若路人般不在意；至于黄蓉，更是全然略过。

    眼下只需稳住绾绾与师妃暄便足够。

    那一眼的淡漠却刺痛了周芷若与赵敏。

    二人虽与舒醇无甚瓜葛，这些时日却也算站在他这一边。

    如今见他这般忽视，心头火起，几乎想上前亲手教训这无情之人。

    黄蓉此刻心中一片茫然。

    舒醇的目光掠过在场所有女子，偏偏将她忽略得彻底，这让她胸中腾起一股无名火，只想立刻上前问个明白。

    这人从前还曾表露过结缘之意，如今竟视她如无物，黄蓉只觉得脸颊阵阵发烫，不知是恼是羞。

    舒言在一旁瞧见她神色不对，眼珠转了转，凑近轻声问道：“黄姐姐这是怎么了？气色这般不好，莫非是心里憋闷，想寻个由头发作一番？”

    黄蓉瞥见舒言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伸手便在她额上轻点一下，嗔道：“呸，你这小妮子少在这儿火上浇油。

    你那爹爹本就不是什么良人，幸好我与他并无瓜葛。”

    舒言却笑嘻嘻地追问：“那姐姐方才为何气得那样厉害？”

    黄蓉咬紧牙关，瞪向不远处的舒醇，压低声音对舒言道：“那岂止是生气？我简直要气炸了。

    他环视一周，为何独独不看我？这分明是存心轻贱我。”

    “哎呀，”

    舒言掩口轻笑，眨了眨眼，“可这儿还有一位，爹爹也没瞧呢。”

    “谁？”

    “灭绝师太呀。”

    “死丫头，你找打不成？那老尼姑也能与我相提并论？”

    “玩笑而已，姐姐莫恼。”

    另一边，宁中则怔怔立在原地，耳中反复回响岳不群方才的话语。

    她万万想不到，相伴多年的夫君竟为求活路，要将自己拱手送入武襄君帐中。

    一股冰凉的恨意自心底蔓延，她深深吸了口气，竭力让声音平稳下来，望向跪倒在地的岳不群：“你方才所言……可是当真？”

    岳不群急忙抓住她的手，哀声恳求：“夫人，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我不想死，华山派尚未光大，我不能就此撒手。

    方才武襄君赞你姿容出众，必是对你有意，唯有你能救我了。”

    宁中则猛地抽回手，声音因愤怒而发颤：“滚！从今往后，你我夫妻情断，我宁中则没有你这贪生怕死的丈夫。”

    见恳求无用，岳不群眼神一暗，压低了嗓音道：“夫人莫忘了我们的女儿。

    若我不回去，灵珊困在思过崖密室之中，唯有我知道开启之法——她怕是撑不了几日。”

    宁中则如遭雷击，指尖发颤地指向他，泪光在眼中滚动：“你……你这禽兽，竟拿亲生骨肉要挟我！”

    岳不群迅速环顾四周——好在场中仅有武襄君的亲兵与慕容博等人在侧。

    这番以妻换命的行径若传扬出去，他半生经营的名声必将毁于一旦。

    他迎着宁中则悲愤的目光，继续低声道：“你仔细想想。

    灵珊的性命，如今就在你一念之间。”

    我不想死！宁中则，只要你答应救我，我回去立刻放了我们的女儿。

    你清楚那间密室连大宗师也无法强行开启——若你不救我，我宁可带着开门的秘密一起死。”

    “我答应你！岳不群，你这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我宁中则从前真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