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焱妃深吸一口气，强压心绪，终是将舒醇推开。

    眼下尚不能取这人性命，但今日之辱，她决意日后清算。

    舒醇得脱束缚，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

    方才若焱妃真动手，他瞬息间便可移形远遁——对这位于身侧的危险女子，他从未卸下防备。

    只是她衣袂间萦绕的淡淡冷香，不知是熏染还是天生，倒令人有一瞬恍惚。

    一旁段正淳的哀嚎打断了他的思绪。

    舒醇蹙眉望去，这位号称先天高手的皇族，仅断双腿便呼痛不止，实在有失气度。

    “段正淳，若再出声，我便请东君继续招待你。”

    段正淳冷汗涔涔，颤声道：“武襄君饶命！段某今后绝不敢再与君上为敌，更不敢存报复之心！”

    舒醇踱至他身前，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段王爷，方才完颜康的话你也听清了。

    即刻修书给你那位皇帝兄长，命他备足五十万两黄金来赎。

    否则——”

    他瞥向静立一旁的焱妃，“我便只能再将你交予阴阳家了。”

    目光掠过段正淳惨白的脸，舒醇心中却浮起李青萝与王语嫣的身影。

    此人眼下杀不得，却也放不得。

    大理他志在必得，而这枚棋子尚有用途。

    不如先将他押回，交由李青萝处置。

    也好看看，那位夫人心中是否还对这旧情人留有余情。

    “我写……我这就写！”

    段正淳肝胆俱裂，连声应下。

    方才若非舒醇出言制止，那阴阳家的女子恐怕已断去他双臂。

    此刻他只想远离那道冰冷的目光，愈远愈好。

    段正淳望着自己扭曲变形的双腿，骨骼碎裂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每一寸肌肤之下，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阴阳家的东君踩碎他腿骨时冰冷而精准的姿态，已化作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舒醇察觉到他目光中的瑟缩，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却压得低沉：

    “不妨也替你那位皇帝兄长捎句话——阴阳家的东皇太一，此刻正在大宋境内。

    若大理的赎金迟迟不至，我想东皇阁下会很乐意亲赴大理，领略一番风土人情。”

    段正淳倒吸一口冷气，肩背僵直。”……我必在信中写清。”

    他未曾料到，那位传闻中已至天人境界的阴阳家掌教竟也现身于此。

    最后一点指望——天龙寺中坐镇的大宗师前来搭救——此刻也如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他甚至暗暗祈求寺中高人莫要前来，若东皇太一当真藏身于武襄君府邸，纵使是大宗师，怕也只能有来无回。

    一旁的焱妃闻言，细长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蹙起。

    她未想到舒醇竟真敢借阴阳家的名头威吓段正淳，更捏造出东皇驾临的谎言。

    这人的胆大与诡诈，又一次让她心底泛起凉意。

    眼见林中江湖客已散得七七八八，舒醇转身下令，音色平淡：“王蒙，整军返姑舒。”

    “遵君上命。”

    他未再看焱妃一眼，径自朝马车行去。

    暮色渐拢，他需在天黑前赶回城中。

    焱妃立在原地，指节捏得微微发白。

    这般利用完便将她晾在一旁的行径，令她胸中涌起一股挥拳的冲动。

    她深深吸气，将翻腾的情绪压回心底——眼下不是发作之时，总有清算之日。

    马车边，舒言远远望见舒醇走来，轻巧一跃而下，小跑着凑近：“爹爹，我们要回姑舒了么？”

    舒醇揉了揉她的发顶，笑意温和：“自然。

    难道要在杏子林过夜？”

    舒言笑嘻嘻拉住他的手，却往旁轻轻一扯：“爹爹骑马好不好？车上如今全是女子，灭绝师太伤着正在休养，芷若姐姐和黄蓉姐姐都在里头呢。”

    舒醇一怔，抬眼看向车厢，这才恍然——倒是自己疏忽了。

    “知道了。”

    他佯瞪舒言一眼，“此番回去，你怕是要挨训了。”

    舒言拽着他的手晃了晃，小声问：“娘亲……真会责罚我么？”

    她偷溜出城的事，父亲虽未深究，却难保母亲不恼。

    倒不是怕挨打，只是想到母亲那双静默凝视的眼睛，她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舒醇瞧她这副机灵里藏着忐忑的模样，不由轻笑：“你把那句‘吗’字去掉，便明白了。”

    自杏子林那场变故传开，江湖上便再没安宁过。

    堂堂大宋郡主竟在自家地界遭袭，动手的还是少林与丐帮这等名门正派，任谁听了都要倒抽一口凉气——这岂非与谋逆无异？

    消息如野火般烧遍了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