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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乌云密布,不见星月,只有深沉的墨色铺满天际。
她想起舒醇先前那副信口胡言的模样,唇角不觉微微一动。
此时一道白影悄然落在她身侧,怜星轻声问道:“姐姐,那人说的……可是真话?”
邀月目光仍望着远处,点了点头:“应当不假。
我看得出他未曾欺瞒。
只是单凭你我,想从草原大元取得黑玉断续膏并非易事,那金刚门所在之地,恐怕一时也难以寻得。”
怜星心中仍存着疑惑。
以往姐姐若要探知什么,不是直接逼问便是施以手段,此番却只是将人留在身边,既不胁迫也不用刑。
她忍不住问道:“姐姐留着他,莫非只为问出药膏下落?为何不干脆逼他说出?”
邀月神色肃然了几分,低声道:“怜星,那人并不简单。
那日在客栈中我欲将他掷向墙壁时,竟险些控不住他——他给我的感觉,是随时都能自我手中脱身。”
怜星微微一怔:“可那姓舒的明明经脉滞塞,毫无习武之象,姐姐会不会是感知有误?”
“不会。”
邀月语气笃定,“到了你我这般境界,不会错辨气息。
此人底细,往后慢慢再看便是。
反正他此行也是往大隋去。”
“嗯。”
半月之后,茫茫海面之上,宋家的航船正破浪而行。
舒醇伏在船舷边吐了好一阵,才面色苍白地瘫坐在甲板旁。
自上船以来已有三四日,他几乎日日如此呕吐不止,若不是这几日天气反复,航程耽搁,此刻早该抵达大隋岸头。
“舒兄,喝些水漱漱口罢。”
一旁有人递来清水。
海风咸涩,吹得人唇干舌燥。
花无缺将一只青瓷水盏递到舒醇手中,目光却落在对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自登船那日起,这位舒兄便似被抽去了筋骨,终日伏在船舷边呕得天昏地暗,至今已是第四日。
花无缺心下暗忖:这般吐法,难道真要一路吐到大隋不成?
“多……多谢。”
舒醇接过水盏,声音虚弱得几乎散在风里。
他此刻满心懊恼——前世在北地长大,连凫水都不会,哪曾想这具身子竟如此畏船,几日的颠簸几乎要了他半条性命去。
正自烦闷,忽听前方瞭望的水手扯开嗓子连声疾呼:“触礁了!有船触礁了!”
惊惶的喊声撕开海浪的喧哗。
舒醇勉力抬头,与花无缺一同望向远处。
但见一艘高桅大船已斜斜栽入墨蓝海水,半截船身没入波涛,甲板上人影纷乱如蚁,接二连三跃入海中,在翻涌的白沫间沉浮挣扎。
花无缺凝目细看片刻,低声道:“似是商船,亦往大隋方向去。
只不知属哪国商帮,此番恐要折损不少性命。”
“生死有命。”
舒醇揉着胀痛的额角,随口应道,“天灾人祸,避无可避。”
花无缺闻言神色一正,肃然道:“舒兄所言极是,倒是我杞忧了。”
舒醇听得一怔,心下暗叫不妙:这几日随口胡诌,莫不是真将这心思单纯的花家少爷给带歪了?若叫邀月怜星二位知晓,怕是要寻他麻烦——谁让她们将这孩子养得这般不谙世事,净白如纸。
此时宋家二爷宋智已命船只转向,驶往那倾覆的商船施救。
花无缺快步跟去帮忙,舒醇却瘫在摇椅中动弹不得,只觉胃里仍自翻江倒海。
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护卫悄步近前,奉上一盏温茶:“少爷请用。”
舒醇瞥了他一眼——这是他那六个倒霉暗卫之一,名唤舒明。
那夜在客栈外,六人被邀月一掌尽数拂倒,喂了整宿蚊虫。
既已暴露,舒醇索性将他们带在身边,不再遮掩。”还有几日能抵大隋?”
他啜了口茶,哑声问道。
“约莫两日。”
舒明垂首答话,面露忧色,“少爷可还撑得住?”
“死不了,吐着吐着……约莫也就惯了。”
舒醇闭目缓了口气,“大队人马可已抵达?”
“早我们两日出海,此时应已在大隋境内。”
“甚好。
上岸后即刻联络,将我所需诸般情报悉数备齐。”
“是。”
舒醇重新窝进摇椅,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连日呕逆,他几乎未曾合眼。
而船头那厢,宋家护卫已从冰冷海水中捞起十余人,余者大抵葬身鱼腹。
宋智检视获救者,目光忽地一凝,失声唤道:“世民贤侄?你怎会在此船之上!”
他万未料到,此番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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