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清儿，我要你去武襄君身边，你可愿意？”

    “师父？”

    白清儿怔住了。

    卧底之命令她心绪翻涌——若能借此亲近舒醇，或许能得他眷顾；可一旦领了这任务，阴葵派宗主之位便再与她无关。

    “我要你查清他手下高手几何，暗中势力几重。”

    “但……我如何近得了他身？”

    “馆馆会帮你安排。”

    白清儿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她早知自己在派中前程已尽，不如趁此投身别处，至少不必再陷江湖腥风，终日生死难料。

    ——

    此时阵前，邀月忽如寒霜掠影，纵身朝战处飞去。

    梵清惠脸色一变，随即疾追而去。

    “散手八卦！”

    “移花接玉！”

    嘭——轰！

    宁道奇掌风即将吞没数名暗卫之际，一道素白身影倏然挡在前方，劲气反震，竟迫得他闷咳一声。

    “咳……移花宫邀月？你为何在此？”

    邀月衣袂未动，眸光清冽如冰，望着这位曾被舒醇评为“不值一文”

    的大宗师，淡淡开口。

    宁道奇立于阵前，袍袖在风里微动，目光却凝在对面那道白衣身影上。

    他未曾想到会在此处遇见她——移花宫主邀月，一个本不该踏足大隋疆域的名字。

    “我为何不能在此？”

    邀月的声音如冰玉相击，字字清晰，“宁道长，你这大宗师的架子倒是摆得足，连朝廷军阵也敢擅闯。

    莫非见天下纷乱，便觉得大隋朝廷已无人在眼中了？”

    宁道奇眉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纹路。

    他深知这女子的性情，更明白她那身已臻化境的修为绝非自己能轻易应对。

    他缓了语气，拱手道：“宫主说笑了。

    此事原与移花宫无涉，宫主乃大明人士，何苦卷入大隋纷争？不若给贫道一分薄面，各自退去如何？”

    “薄面？”

    邀月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你的面子，我偏偏不愿给。”

    她往前踏了半步，衣袂未动，周身气机却已如寒潭生波。”舒醇有句话倒没说错——你这位道门魁首，怎的成了佛门手中的刀？依我看，你这‘道宗’之名不若改作‘佛宗’，更贴切些。”

    四围隐隐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江湖中人皆在远处观望，那些目光中的揣测与私语，仿佛化为实质的细针。

    宁道奇面色沉了下去，他多年与慈航静斋往来，本为参悟剑典玄奥，如今却被一言刺中心中暗处。

    正待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道身影自军阵深处凌空而来。

    那是个身着深衣的女子，发髻高绾，步履行止间自有雍容气度。

    她落于邀月身侧，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宁道奇。

    “你便是宁道奇？”

    女子开口，声线平直无波。

    周围军士齐刷刷躬身：“参见君夫人。”

    女子——被唤作焱妃的将军夫人——略一摆手，士卒便如潮水般退开数步。

    她重新看向宁道奇，双掌已缓缓合于身前，指节变换间结出繁复印诀。”既敢闯阵，便不必走了。”

    话音未落，她转向邀月，“宫主，此人交予我可好？”

    不待回应，焱妃周身陡然腾起炽热气劲，一只金光流转的三足虚影自她掌心凝聚，长鸣破空，直扑宁道奇面门——“魂兮龙游！”

    宁道奇袍袖鼓荡，一掌推出，看似缓慢，却在半途化作漫天掌影。”散天手！”

    两股磅礴真气当空相撞，气浪如怒涛般炸开，周遭军士纵然已有准备，仍被推得踉跄倒退。

    老将童虎厉声喝令，整支军队又向后退开十余丈，让出更阔的战场。

    烟尘未散，邀月身侧却多了一人。

    青衫缓带，眉眼含笑，正是舒醇。

    他遥望战团中交错的身影，神情悠闲得仿佛在观园中景致。

    “你不担心尊夫人？”

    邀月未看他，只淡淡问道。

    焱妃虽招式精妙，终究未破大宗师之境；宁道奇却是实打实的中期修为，境界之差如隔天堑。

    可舒醇这副模样，倒像成竹在胸。

    “正要请宫主帮个小忙。”

    舒醇侧过头，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内子此番，是要借宁道奇这块磨刀石，叩问大宗师之门。

    若成，之后收尾之事，恐怕还需宫主出手。”

    邀月冷哼一声：“不帮。”

    “哎——”

    舒醇拖长了语调，摊手道，“你我这般交情，宫主忍心看这些儿郎伤亡惨重？”

    “谁与你有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