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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忽从江淮军与骁果军两方同时倾泻而来,竟将他逼得凌空折返,落回地面。
宋缺步履连点,在飞矢间穿梭,心中暗诧:交战双方为何齐齐对我发箭?
舒醇立马于高坡,遥望那青衫中年踏空而至又被箭雨逼退,不由朗声大笑:“宋缺啊宋缺,你终究还是来了。”
他侧首问身侧玄衣女子:“月奴,可看清他来时方向?”
花月奴颔首:“已记下。”
“带三百暗卫,去将他家人‘请’来。”
舒醇嘴角扬起一丝冷意,“若他半途折返,便立即撤离。”
“是。”
舒醇望向远处在箭雨中腾挪的宋缺,笑意更深:“这回我倒要看看,你是先救故人,还是先保家门。”
战场之上,黑甲铁骑如幽冥般撕开江淮军侧翼。
骁果军见援军已至,士气大振,攻势愈发凶悍,仿佛要以这一战证明自己绝不逊于任何嫡系精锐。
江淮军阵脚渐乱,不知谁先抛下兵刃,伏地高呼:“愿降!”
一声起,百声应。
残存的兵卒相继弃械跪倒,如浪推沙般蔓延开去。
骁果军未对那些俯首者出手,只纵马越过降兵,继续扑向仍在抵抗的残部。
杜伏威见状,猛一鞭抽在坐骑臀上,战马悲嘶,他眼中却尽是愤懑与怆然。
韩文轩看着杜伏威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容,急促地劝道:“大帅,军心已散,降卒遍地,此地不宜久留!”
杜伏威环顾四周,忽然仰天惨笑:“走?往何处走?骁果轻骑已锁死外围,前方是舒醇的玄甲,后方是如林的枪戟——你我早已陷在铁瓮之中了。”
“不如……您换上士卒衣甲,由我扮作您在此牵制?”
“不必了。”
杜伏威望向远处那面黑底金纹的帅旗,眼中透出颓然,“舒醇既布下此局,岂会容我鱼目混珠?自那日我对他箭弩相向,便注定再无转圜。”
他未曾料到,那位看似慵懒的武襄君竟将整整一万重骑如幽灵般埋在此地。
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已织就的罗网。
战场的另一侧,宋缺终于冲破层层阻隔,来到梵清惠身旁。
衣甲染血,左臂还嵌着半截断箭。
“你疯了么?”
他挥刀斩倒两名扑来的敌兵,声音嘶哑,“纵是大宗师,陷此万军之中亦如危卵!”
梵清惠眼底掠过一丝波澜,旋即归于沉寂。
她自然知晓宋缺数十年的执念,可那袈裟下的尘心早已枯竭。
昔年种种试探与利用,换来的竟是此人焚身以火般的痴缠——但她无法回应,亦不愿回应。
“宋缺,”
她侧身避开他伸来的手,“助我杀向骁果军阵前,他们不会伤我等。”
“清惠!”
宋缺还欲再劝,余光却骤然瞥见远处乱军之中,数道黑影正缓缓收拢,将宋师道等人困在核心。
他脸色倏变:“……师道遇险!”
宋缺心中骤然一紧——他的三个孩子尚在包围之中,倘若他们真出了什么闪失,他此生都无法释怀。
梵清惠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目光也随之投向远处。
只见宋缺的家眷已被玄甲近卫围在**,她立刻明白这是舒澈在逼迫宋缺做出抉择。
她虽不知舒澈为何独独针对宋缺,却清楚那人行事向来不祸及无辜,便低声开口:“不必过虑,那是武襄君的亲卫,不会伤你家人性命。”
宋缺却难以安心。
他想起女儿曾触怒过武襄君,只怕对方趁此机会下手。”你当真确定?小女曾开罪于他。”
梵清惠迎上他的视线,轻轻颔首:“我确信。
舒澈此人虽手段难测,却从不滥杀。”
得了她的保证,宋缺稍定心神。
他深知梵清惠不会在此事上相欺,当下与她一左一右护住李世民等人,朝骁果军阵线的方向突围而去。
战局愈见惨烈。
江淮军投降者虽众,毕竟尚有十余万兵力,残存的死忠部众仍在骁果军的攻势下负隅顽抗。
另一侧,幽冥铁骑已剿清杜伏威的亲卫营,正向着战阵核心席卷突进。
韩文轩望见江淮士卒接连倒下,不忍地对杜伏威劝道:“大帅,若不愿撤走,便降了吧。
何苦让将士们白白送死?”
杜伏威面色铁青,怒声道:“投降?我杜伏威岂是屈膝之人!”
韩文轩默然。
他明白主帅的傲骨,可这些兵马乃是江淮军日后立足的根基,若尽数折损于此,不仅杜伏威掌控的疆域危在旦夕,周遭势力亦必趁虚而入。
“大帅,武襄君是否真会取我们性命尚未可知。
倘若他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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