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局面，信与不信，实则已别无选择。

    “舒小子，”

    陆小凤揉了揉额角，叹道，“咱们这几条性命，今日可都系在你身上了。

    若真能过了这关，往后少说也得赔上几万两银子，给大伙儿压惊。”

    西门吹雪沉默地移至舒醇身侧，心中自有定数。

    他曾亲历舒醇那飘忽难测的移形之能，更深知此人底蕴未可轻量，应对眼前这尊石像般冷峻的观音，未必无策。

    白清儿几乎同时靠拢，步履未有半分迟疑。

    她的一切早已系于舒醇之身——若他倾覆，自己即便苟存，亦不过沦为他人的掌中玩物。

    二人的命运，此刻已紧紧缠缚一处。

    无情与铁手亦默然聚来，目光掠过舒醇，却未吐一字。

    无情本为旧仇而来，欲向舒醇追问因果，怎料变故突生，只得暂且按下心事。

    人影渐聚，唯留宁道奇与朱七七仍孤立在外。

    他们不愿将生死交由旁人定夺。

    朱七七望向舒醇，眼中掠过挣扎。

    舒醇虽胜她一筹，可方才众宗师尚未近石观音之身便已重伤呕血，她又怎能相信此人可撼动那尊如神似魔的身影？

    宁道奇更无可能托付性命。

    他此刻唯余悔意，本为赴约而来，又因静念禅院拒交和氏璧，欲请舒醇宽限数日以劝服了空，岂料陷入此等危局。

    舒醇扫过二人，轻轻摇头，不再多顾。

    商门之女，当习其父算计利弊之道，既已判明强弱，自然不会押注于他；而那贪生畏死的大宗师，更不可能将性命相托。

    他转向陆小凤等人，微一颔首，随即迎上石观音的视线，嘴角扬起一丝淡笑。

    “石观音，便是这些人了。

    若我胜，你须放过他们；若我败，我等共赴黄泉。”

    “允你。”

    石观音袖袂一振，声寒如冰，“莫再多言。

    半个时辰你若未能逼退我，休怪我无情。”

    “足矣。”

    舒醇翻腕提起碧血照丹青，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青湛湛的弧，直指石观音。

    此刻他全神凝注，气意尽锁于那天人境界的陆地神仙身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石观音见他起手那记生硬而花哨的剑花，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这人分明不谙剑术，却偏要故作姿态，宛如江湖卖艺之流。”你当真会用剑么？”

    她冷声道，“笨拙如此，不如弃剑。”

    旁观的陆小凤等人几乎欲掩目——生死关头，这人竟还有闲心卖弄浮夸，莫非是嫌命长？

    婠婠与师妃暄几人都忍不住露出笑意，虽说此刻的舒醇举止有些不符常理，但她们已不在意这场比试的胜负。

    她们心底并不相信舒醇真能在半个时辰内逼退石观音一步，既然结局或许早已注定，她们倒也放开了心怀，不再为此忧虑。”咳，认真些，我可要出手了。”

    舒醇略觉窘迫，急忙朝石观音开口。

    他其实并不通晓什么精妙剑法，不过是模仿着从前在光影戏中见过的架势——出手之前，总得有些气势，喊些“啊”

    “哈”

    “呀”

    之类的助威声罢了。”随时恭候。”

    石观音竟对眼前这男子生出几分兴味，难怪连祝玉妍那样的人物也会对他倾心，这人确实有几分趣味。

    她已不想取他性命，反倒盘算着将他擒回大漠作伴，往后有他在身侧，漫漫黄沙之间或许也不会那般孤寂。

    舒醇察觉石观音似乎略有走神，身形倏然隐没，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背后，手中长剑直刺其后心。”当真狡诈！”

    石观音纤腰一折便避过剑锋，转头瞪向舒醇，语带嗔责。”彼此彼此。”

    一击未中，舒醇立即退开数步，心下暗惊于石观音的反应之迅捷。

    不愧为天人境的陆地神仙，他这瞬移之术本无迹可寻，这女子却能瞬间应对，果然不易对付。”油滑之徒，待半个时辰过去，我自有办法慢慢整治你。”

    “我说的不对么？你心狠，我狡猾，岂不正相配？”

    话音未落，舒醇再度闪身，这次却直迎石观音正面。

    他将长剑收回随身虚空之中，觉得用剑反倒束手束脚，不如拳脚来得自在直接。

    砰！

    一拳击在石观音格挡的掌心，舒醇对上她清亮的眼眸，心神微微一荡，却立即收束思绪——此刻强敌未退，分心不得。

    石观音望着眼前这狡黠男子，颇感无奈。

    话未说完他便骤然出手，哪还有半分贵族君爵该有的端方姿态。

    她挡下这一击，翻掌便劈，舒醇却已先一步消失，只在石观音周身处不断闪现、出手、又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