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作镇定，目光如电射向地面的石观音，只盼这威势能骇退强敌。

    只要她退一步，此局便算险胜；若她看破虚实，待雷光消散，败亡的便是自己。

    石观音的确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空中那柄由雷霆铸就的巨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她无法判断这一击的实质威力。

    硬接？风险莫测。

    避让？颜面何存。

    正当她权衡之际，舒醇的目光忽然扫来。

    那一眼，让她心头猛然一紧——他要出手了？

    电光石火间，石观音做出了抉择。

    与水母阴姬的宿怨才是心头大患，此刻若受重创，必将落入万劫不复之境。

    至于舒醇……来日方长。

    念及此，她身形如幻，倏然向后退去，只在原地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眼底的阴霾却并未散去，反而凝结为更深的愠怒。

    今日之退，对她而言无异于一种羞辱。

    这笔账，她记下了。

    石观音的身影化作残影消散，舒醇绷紧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

    他感到体内真气涓滴不剩，四肢百骸传来虚脱的绵软。

    头顶那团引而不发的雷云正缓缓散去，脚下骤然一空，整个人便直坠而下。

    “婠婠！妃暄！”

    他急唤出声。

    两道清影应声掠起，一左一右凌空接住了他。

    衣袂交叠间，舒醇稳稳落回地面，心口犹自突突直跳。

    “好险……”

    他长舒一口气，额间沁出冷汗，“这引雷剑诀，往后绝不可再轻易动用。”

    此番强催法诀，非但未能真正施展，反倒榨干了他所有内力。

    若非二女在侧，他怕是真要成了古今第一个被自己剑诀摔死之人。

    师妃暄扶着他臂弯，眉间凝着淡淡困惑：“方才那式剑引天雷，为何最终未能击出？”

    舒醇借力站稳，苦笑道：“修为不足，徒具其形罢了。

    此等术法，恐怕要待真气化元，踏入大宗师之境，方有可能真正施展。

    不过……能惊走石观音，也算值得。”

    婠婠闻言，眼角眉梢顿时漾开明媚笑意：“你这人！竟拿个半成品唬人！石观音若知晓实情，怕不是要气得折返回来寻你算账。”

    舒醇心头一紧，忙拍了下她的手臂，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夜色：“慎言！她若未走远，你我往后便再无宁日。”

    婠婠不依，反倒欺身凑近，指尖轻戳他肩头，笑声却压得低低的：“这会儿知道怕了？方才逞英雄时怎不多想想？”

    另一边，陆小凤等人见危机解除，也都围拢过来。

    司空摘星抬手便是一拳捶在舒醇肩侧，力道不重，却满是后怕：“你这小子！下次再这般拼命，事先好歹通个气！”

    舒醇摇头叹息：“我若早知她是天人境的人物，岂会去撩那虎须？”

    陆小凤抱着胳膊，斜睨他一眼，话里带着三分嘲弄：“色胆包天，迟早要栽在这上头。”

    舒醇正要反驳，脸色却倏然一变，目光死死盯住众人身后的阴影处，声音陡然发紧：

    “石……石观音？你怎么又回来了？”

    舒醇刚要开口，陆小凤却忽然神色一凝。

    他侧过脸，只见那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又静立在几步之外，面纱拂动，仿佛从未离开。

    他心下一惊，当即攥住婠婠与师妃暄的手腕，疾步退开数丈。

    原来她一直未走。

    方才的对话，恐怕一字不落全听去了。

    舒醇背脊微凉，若这女人翻脸动手，在场能活下来的恐怕寥寥。

    到那时，他至多只能带婠婠与师妃暄脱身，其余人的性命便顾不得了。

    陆小凤等人亦屏息凝神，目光紧锁石观音，生怕她忽然毁约出手。

    而面纱之后，石观音的视线直直刺向舒醇，声线里压着薄怒：

    “我何时说过要走？你倒急着说我‘回来’。”

    她向前半步，衣袂无风自动，“舒醇，你竟敢……那般对我。

    这些年来，你是头一个敢如此冒犯之人。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怎能不恼？原以为舒醇那式剑诀真有通天之能，谁知竟是虚张声势。

    她堂堂天人境修为，竟被一个先天境的后辈逼退，简直是奇耻大辱。

    舒醇面色沉了下去，迎上她的目光：

    “石观音，你方才应了我，退开便作罢。

    如今要反悔不成？”

    “我几时要对他们出手？”

    她轻轻一笑，目光却如冰刃扫过人群，最后停在朱七七与宁道奇身上，“不过，约定里可不包括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