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颊边掠过一丝薄红。

    她明白这意味什么，但部族的存亡压过一切，何况比起年迈暴虐的头曼，眼前这位年轻君侯至少英挺而强大。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步入那片昏暗之中。

    ***

    千里之外，大宋姑舒城。

    城池的繁华较往日更盛，画舫笙歌日夜不绝。

    南方疆土已尽数归于汉黄蓉与王猛麾下，那个曾在南地苟安的赵构被擒获，当作一件刺目的“礼物”

    送回汴京。

    此举用意昭然，正是要令那位端坐龙椅的大宋天子，颜面扫地。

    武襄君府邸内，惊鲵默然立于暗影中，听着下方暗卫的低语。

    当“舒醇失踪”

    四字落入耳中时，她周身气息骤然一凝，仿佛殿内温度骤降，空气亦为之冻结。

    匍匐于地的暗卫们只觉肩头如有重山压下，无不屏息垂首，冷汗涔涔。

    “惊鲵，何事如此？”

    李秋水的声音自殿外传来，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流云飘入。

    她目光扫过地上跪伏的众人，眉头微蹙。

    惊鲵将手中一纸密报递去，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却似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李姨，他在洛阳失了踪迹。

    慕容秋荻已在彼处搜寻，但我料他……多半已不在洛阳，甚至不在大隋。

    若真遇上天人境的人物追索，他必会设法将人引开。”

    李秋水接过纸笺，目光迅速扫过，随即深深吸了口气。

    那小子竟真惹上了一位天人境的陆地神仙？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纸边微微起皱。

    若舒醇此刻在眼前，她怕是也难以克制一掌拍过去的冲动。

    “尽是些**债……”

    她低叹一声，将密报折起，“此番能否脱身，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惊鲵挥手屏退暗卫。

    待殿内只剩二人，她才道：“我须亲往洛阳察看究竟。

    府中诸事，便劳李姨费心。

    舒言那边……暂且瞒着。

    那丫头若知晓，定会不管不顾地寻去。”

    “我明白。

    青萝已着意看顾着她，此事的确不宜让她知晓。”

    李秋水点头，“你今日便动身罢。

    如今大宋南境皆在掌控，杭州港有我们的战船，循水路东去最为迅捷。”

    “正有此意。”

    不远处的偏厢内，舒言将一只铜制听筒紧紧贴在耳畔，小巧的眉头拧作一团。

    这玩意儿是她爹闲时捣鼓出来给她解闷的，虽听得不甚真切，但大殿中传来的只言片语已如碎冰般扎进心里。

    爹出事了。

    娘竟要瞒着她。

    她轻轻放下听筒，一双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指尖掐进掌心，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要去大隋。

    我要去找他。

    ***

    东大陆，寒国境内。

    官道之上，百余骑精悍护卫簇拥着一辆玄色马车，朝着新郑城的方向迤逦而行。

    车厢内，舒醇尽量将自己缩在靠窗的一隅，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石观音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已结了数日的寒霜。

    自那**将那名胡族女子带入帐中商议合纵连横、分化匈奴各部之计后，石观音周身便始终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虽知是场误会，她并未真对那女子或舒醇出手，但那股沉凝的威压，仍让舒醇如坐针毡。

    尤其想到当时自己与那胡女交谈时，因思量草原部族分布而不自觉流露的审视目光，怕是全被石观音当成了登徒子般的窥视。

    他悄悄抬眼，正撞上石观音斜睨而来的眼神，那目光如淬冰的刀锋，吓得他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乱瞟半分。

    石观音见他这副鹌鹑模样，鼻间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望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枯木荒原。

    车轮碾过官道的尘土，距离寒国新郑尚余一个时辰的行程。

    一名扮作护卫的幽冥铁骑策马靠近车厢，低声禀报：“公子，前方即将抵达新郑。”

    车厢内传来平静的吩咐：“传令下去，往后皆称少爷，勿要泄露身份。”

    “遵命……少爷。”

    帘内，李琪数日来始终保持着同一姿态，仿佛凝固的雕塑。

    舒醇瞥了她一眼，摇头叹道：“李琪，新郑已在眼前，你这般模样已持续数日，不倦么？瞧瞧外头的幽冥铁骑，如今见你都绕道而行。”

    “那你为何不躲出去？”

    李琪冷冷反问。

    舒醇心底苦笑——他也想避出去，可这马车仅此一辆，难道要他顶着日头骑马么？这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