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望将军三思而后行。”

    姬无夜脸色一沉，视线不由自主投向那辆沉默的马车。

    车帷低垂，密不透风，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

    韩非的警告在他心中激起波澜——车内究竟是谁？是秦国的贵人，还是来自其他势力的使者？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一时竟有些举棋不定。

    长街之上，火把噼啪作响，光影在众人脸上明灭不定。

    韩非立在两方之间，神情从容，仿佛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一场闲适的夜谈。

    只有卫庄按在剑柄上的手，以及远处屋檐上悄然掠过的几道黑影，暗示着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

    焰灵姬几乎未作迟疑便应承下来。

    事已至此，矢口否认只怕会引来更糟的结局。

    先前既已开罪了马车中人，此刻她也无从分辨帘后究竟是何方神圣。

    韩非自是不信她口中吐露的只言片语，心下断定这女子所言尽是虚妄。”既是同谋，你岂会不知车内人的身份？”

    焰灵姬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轻笑道：“我怎知晓？那是主人天泽联络来策应我的。

    他自始至终未曾露面，我又从何得知？”

    韩非闻言朗声大笑。

    “好一个焰灵姬！既是天泽请来助你的盟友，你转眼便将人置于险地，就不惧天泽降罪么？”

    焰灵姬一时语塞，未料到这位九公子心思如此机敏。

    她急忙辩驳，语气已带几分强横。

    “他们既奉命助我，却坐视我被围困而不施援手，我拉他们共担风险有何不可？既要相助，便该助得彻底。”

    “焰灵姬，你须想明白。

    你此刻所言，或许会将百越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呵……我所言句句属实。

    韩国九公子，你总不会是想逼我改口，硬说他们与我无关吧？”

    “你……罢了，你好自为之。”

    见焰灵姬执意要将马车卷入漩涡，韩非摇了摇头。

    今日即便她能逃过姬无夜之手，只怕也难躲过来自那车驾的追索。

    此时姬无夜已转向韩非，目光森然。

    “韩非，你还有何话说？此刻即便我将你格杀当场，王上亦不会多言。”

    卫庄掌中鲨齿剑倏然横亘于韩非身前。

    他深知姬无夜修为已至宗师巅峰，若猝然发难，全无武功的韩非绝无生机。

    这书生竟敢毫无防备地走近如此高手身侧，令卫庄心下暗叹其鲁莽。

    “姬将军，但愿稍后你仍能这般言语。”

    韩非说罢，转身径直向马车行去。

    他必须弄清帘幕之后究竟是谁——此事若处置不当，非但求不来武襄君之助，更可能为韩国招致倾覆之危。”止步！再近前者，杀！”

    眼见韩非要靠近车驾，扮作护卫统领的骑士厉声喝止，周遭甲士手中破气弩齐刷刷抬起，箭簇寒光尽数指向那道青衫身影。

    “这位统领，我乃贵上旧识，烦请通传一声。”

    幽冥铁骑的千夫长眉峰微蹙：“你识得我家君上？”

    韩非只得继续与这位侍卫首领周旋。

    车厢内坐着的绝不可能是武襄君舒醇本人，即便日后那位大人知晓此事，他也有法子应对。”所言非虚，我与贵上乃莫逆之交。

    昔年在大隋相遇时，便觉相逢恨晚，若非机缘未至，早已结为异姓兄弟。”

    玄甲骑的千夫长面露疑色：“阁下此言当真？吾等主君怎会与您……”

    “千真万确。

    此番冒昧，是想求见车驾中人，还望通传。”

    “请稍候，容我禀报。”

    “有劳。”

    一旁的姬无夜暗自心惊。

    君上？韩非与侍卫统领口中的“君上”

    究竟是何方神圣？大隋……莫非是隋廷的封君？

    他越发好奇——能让韩非如此谨慎对待的人物，绝非等闲之辈。

    车厢内的舒醇听得啼笑皆非。

    韩非这厮何时与自己有了这般交情？

    拜把兄弟？简直荒谬。

    记忆中连半句交谈都未曾有过，此人的脸皮厚度倒是远胜自己。

    身侧的石观音轻声问道：“你认得这位韩国九公子？”

    “认得？”

    舒醇险些气笑，“我与他不过数面之缘，连话都未曾说过半句。

    你听听他编的什么浑话？结拜？我现在便想将他揪进来揍一顿。”

    石观音微怔。

    那韩非瞧着仪表堂堂，不曾想竟也是个厚颜之徒，这点倒与身边这人如出一辙。”呵……确是与你一般，惯会信口胡诌的性子。”

    “夫人这般评价未来夫婿，是否过于苛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