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传来辚辚车声，三人几乎是同时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马车在巷口停稳，下来的人影让她们悬着的心落了一半，随即又揪得更紧。

    楚留香走在最前，向来洒脱的盗帅此刻衣衫皱乱，下颌生出一片青黑的胡茬，连步履都透着久困的疲惫。

    胡铁花跟在后头，脚步虚浮，姬冰雁虽勉强维持着仪态，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倦色。

    晚风拂过，隐约带来一丝酸腐气味。

    “楚大哥！”

    舒蓉蓉迎上前，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她瞧见楚留香抬手摸了摸鼻梁——那是他惯常掩饰局促的小动作——目光却微微偏开，仿佛不敢与她对视。

    胡铁花已哑着嗓子嚷起来：“甜儿姑娘，行行好，先弄些吃的罢！肚子里空得能听见回音了。”

    姬冰雁在一旁连连点头，手按着腹部补充道：“若有热汤饭，便是人间至味。”

    此时，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自阴影中走出，向舒蓉蓉略一拱手：“人已送到，诸位既已确认平安，可否随我等返回？”

    舒蓉蓉眉头微蹙，仍温言道：“统领可否再通融片刻？容我们再说几句话。”

    那副统领环视周遭，压低声音：“此地至多再安全两日。

    新郑守军与诸多江湖势力正在城中大肆搜捕，若逗留过久，痕迹难免被追踪之人发现。

    于你、于他们，皆非善事。”

    这番话说得在理。

    舒蓉蓉怔了怔，先前心中对那位“公子”

    的几分怨怼，此刻倒化作一丝复杂的了然。

    她轻叹一声：“我明白了。

    请在外稍候。”

    楚留香三人听得这番对话，面上俱是疑惑。

    胡铁花性子急，径直问道：“蓉蓉，你们这便要走了？既救我们出来，为何不索性送出城去？”

    舒蓉蓉望着他们风尘仆仆的模样，心下沉沉。

    她想起来时路上见过的那些佩戴墨家木牌、农家校徽的身影，那些人马分明也在暗中搜寻。

    前路危机四伏，此处不过暂避之地。

    她斟酌着词句，缓声道：“其中缘由复杂，但此地确非久留之所。

    你们……须得尽快自行打算。”

    胡大哥，我们寻了一位故人相助，才将你们从险境中拉出来。

    只是往后三年，我与红袖、甜儿须得在那人身边侍奉。

    胡大哥，今后你们得靠自己离开新郑这是非之地了，我们……恐怕不能再相伴左右了。”

    胡铁花霍然起身，声音急得发颤：“什么？给人当侍女？是谁？是不是有人胁迫你们？”

    楚留香立在窗边，身影被暮色拉得细长。

    他从未想过，舒蓉蓉她们会为这一次援手付出如此代价。

    心中像是被什么重重压着，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若没有蓉蓉那双能改换容颜的巧手与回春之术，往后那些深宅高院，他再难悄无声息地潜入；若失去红袖胸中那卷江湖谱，他便得像盲人摸路般一点点探听对手的来历与招式；就连甜儿那一桌暖心的饭菜，亦将成了再也尝不到的味道——这些他早已习惯的依靠，竟在转眼间可能烟消云散。

    他转过身，眉眼间凝着一层薄霜，对舒蓉蓉低声开口：“蓉蓉，不必如此。

    我们现在就走，城外尚无追兵，另寻一处安稳之地并不难。

    外头那些守卫，解决便是。”

    舒蓉蓉急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的手臂：“楚大哥，万万不可。

    这是我们三人自己选的路，无人相逼，你们切莫挂心。”

    一旁的姬冰雁静静注视着她们的神情——舒蓉蓉目光沉静，李红袖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淡然的弧度，宋甜儿也只是依依地望着楚留香，全无半分委屈之态。

    他忽然想起途中那些城卫军对这马车主人的敬称，心中渐渐明白：或许她们是以三年光阴为筹码，才换来了这次援手。

    楚留香却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老胡、冰雁，随我去外头将那十余人制住。

    侍女之事，绝不能成。”

    “楚兄，这是否……”

    胡铁花有些迟疑，“方才毕竟是他们救我们脱困。”

    姬冰雁也压低声音劝道：“三年光景转眼即逝，何必再节外生枝？”

    二人望向楚留香的目光中带着不解。

    他们这位一向洒脱从容的挚友，此刻竟显得有些陌生。

    李红袖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她不敢透露那位“武襄君”

    的丝毫，却深知其在新郑城中织就的网何等绵密。”楚大哥，”

    她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我们确是心甘情愿。

    你若此时与他为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