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步履匆忙地赶到李秀宁身侧，声音里压着仓促：“将军，南面有变——四大寇的伏兵现踪，约莫五万之众。

    我们先前所得的情报有误，他们不止三万兵马，竟还藏了这一手。”

    李秀宁指节攥得发白，眼底掠过一丝厉色：“好狡猾的贼寇……这回是我们失算了。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此战不能再缠斗。”

    刘副将面色凝重，低声道：“将军，眼下敌阵已与我军咬死，要想抽身，怕是不易。”

    “能走多少便走多少，”

    李秀宁斩断犹豫，语气决然，“再迟片刻，合围即成，到时娘子军只怕无一幸免。”

    烽烟暂散之后，李秀宁**坡上，远眺飞马牧场轮廓。

    她原以为此役必成，却不料四大寇竟有如此筹谋，一场败仗如冷水浇头，将她素日里的笃信与傲气冲刷得七零八落。

    心中虽有万千不甘，却也知道此番过后，李家再难寻由头明攻飞马牧场。

    她甚至暗生一念：若四大寇真能夺下此地，反倒予李家一个出师的借口。

    转身对随行的宗师低语：“此行已败，我们该走了。”

    那位宗师神色从容，温声劝道：“兵事无常，何须挂怀。

    来日方长，或有机缘再图——只怕到那时，这牧场已改姓四大寇了。”

    李秀宁苦笑：“是我轻看了那群莽夫。”

    战事止息已过半日，四大寇大胜，李秀宁麾下娘子军仅余不足万人脱出重围，可谓折戟沉沙。

    贼营之中，有人啐道：“李秀宁那丫头溜得倒快，没擒住她，实在可惜。”

    “不愧是李家的人，舍卒保帅，逃得干脆。

    什么高门大阀，贪生怕死起来与我们也无二致。”

    “这般狠绝，连嫡系的娘子军都能抛下，心肠够硬。”

    曹应龙静听三人议论，神色漠然。

    他早见识过门阀世族的凉薄面目——嘴上仁义，背地算计，反倒不如他们这些草莽来得直白。

    抬眼环顾四周，他扬声道：“整队，直取飞马牧场。

    正事莫忘。”

    “是，大哥！”

    城墙之上，舒言与商秀珣并肩而立。

    望着李秀宁的兵马在察觉四大寇的埋伏后竟毫不犹豫地撤走，连被困的后队也弃之不顾，两人眼中俱是掠过一丝冰冷的嫌恶。

    商秀珣顾不得再作评判，只见城外贼寇正在整队列阵，攻势将起，她急急转向舒言：“你姨娘答应调来的援军，如今在何处？为何迟迟不见踪影？”

    舒言闻言，面上微微一热。

    方才她的心神全被下方那场混乱的厮杀牵了去，竟将此事忘在了脑后。

    她抬手轻按额角，露出一抹窘然的笑意：“呀，光顾着瞧热闹，倒把正事忘了——刘凯，现身。”

    话音方落，一道灰影如风拂过垛口，悄无声息地跪伏在舒言身侧：“暗卫刘凯，参见郡主。”

    商秀珣本要责备舒言对此事太过轻忽，却见这人影倏忽出现，形同鬼魅，心头骤凛。

    若非舒言周围那些黑甲骑士毫无动作，她几乎就要拔剑相向。

    舒言并不耽搁，径直问道：“我姨娘派来的兵马到了哪里？”

    “回郡主，一万幽冥铁骑已抵近十里之内，未得郡主号令，故未现身战场。”

    “传令：尽歼城外四大寇部众。”

    “遵命。”

    舒言转眸，见商秀珣怔然出神，便伸手在她眼前轻轻一晃。

    商秀珣蓦地回神，拍开她的手，神色间犹带着几分恍惚。

    舒言不由莞尔：“商姐姐，你这是想到什么了？”

    商秀珣深吸一口气，难以掩饰胸中的震动。

    她不曾料到，只为接回舒言一人，那位姨娘竟调来整整一万幽冥骑兵——那支骑兵的威名与实力，她是亲眼见识过的。

    昨夜陶叔盛纠集六百护卫欲叛，百骑黑甲便如夜潮卷过，顷刻间荡平乱局。

    如今来的是一万骑……莫说眼前这些流寇，便是日后，怕也无人再敢打飞马牧场的主意。

    她定定看向舒言，语气郑重：“此间事了，你须在我这儿多留些时日。

    牧场经此一劫，伤亡甚重，一时无力自守。

    请你助我镇守一段日子，待新募护卫足额，你再离开不迟。

    至于酬劳——”

    她顿了顿，“可用良驹相抵，绝不会亏待于你。”

    舒言眉眼一弯，答得爽快：“好呀，反正我也爱这地方的山水草场，便多住些日子又何妨。”

    正说着，城外骤变陡生。

    四大寇刚整顿人马欲向城墙扑来，远方便传来闷雷般的声响——起初只是隐约的震动，旋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化作滚滚潮涌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