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醇忽然开口，声调里听不出情绪，“但有个条件。”

    天泽眯起眼：“说。”

    “替我擒三个人。

    皆是宗师之境。”

    舒醇袖中手指无声收拢，“我会遣人相助，但主力需是你们二人。”

    “宗师？”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有意思。

    何人？”

    “盗帅楚留香，及其同党。”

    舒醇顿了顿，复又看向天泽，仿佛随口一提，“对了，方才所称‘逼王’……乃是赞誉阁下气势逼人、王者之姿的意思。

    莫要多心。”

    天泽眉头紧锁，显然未曾全信这番说辞，但眼前情势已容不得他细究。

    夜色浓稠如墨，三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在昏暗的厅堂内织成一张新的网。

    而远处，胡夫人府邸的檐角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一场围猎，即将开始。

    以你们的本领，擒下其中两人并非难事。

    只是那三人里有个轻功绝顶的人物，来去如风，单凭二位未必留得住他。

    不过若有我麾下护卫从旁策应，想来一个也逃不掉。

    卫庄沉吟片刻，抬眼问道：“武襄君所指的，莫非是盗走楚国国宝的那三个贼人？”

    舒醇坦然颔首。

    此事终究瞒不过他们，不如早些说破。

    眼前这两人皆非池中之物，心气极高，若教他们觉得受了利用，反倒不美。

    “正是。

    这三个贼子触怒了我，还劫走了我三名侍女。

    眼下我的人不便出手，只得劳烦二位走一趟。

    诸位放手去抓人便是，韩国的城卫军，我自有办法拦住。”

    “可。”

    卫庄答得干脆。

    他心中自有计较：借此机会与武襄君结下交情，日后韩非若有相求之处，或许能多一分方便。

    他此刻更想知道的，是这位君侯将如何挡住城防兵马。

    天泽略带诧异地瞥了卫庄一眼。

    他未料到这位鬼谷传人应允得如此爽快——武襄君的利用之意昭然若揭，卫庄不可能看不透。

    那他图的是什么？

    思量片刻，天泽亦点了点头：“只要不被姬无夜与白亦非察觉，我便助君侯这一回。”

    他也想瞧瞧，此番援手之后，能从这位深不可测的武襄君手中换来什么。

    见二人皆已应下，舒醇展颜一笑：“那三人眼下正藏在刘意府中。

    你们可与我的一百幽冥卫同去。

    记住，贼人生死不论，若能生擒自是最好。

    但其余人等——尤其是女眷——切莫伤及。”

    卫庄默然点头，心下却已了然：这位君侯哪里是为了什么国宝，分明另有所图。

    此人每到一处，总免不了招惹些红尘纠葛。

    紫兰轩里已有紫女与焰灵姬，虽不知眼下情状如何，但以武襄君的手段，想来早已尽在掌握。

    “君上，”

    一直静立一旁的弄玉忽然轻声开口，眼中忧色浮现，“我母亲便在刘意府中……恳请君上，务必护她周全。”

    舒醇转头望向她。

    他自然知晓胡夫人是弄玉的生母，甚至连她那被认为早已死去的生父李开，其实也尚在人间。

    只是韩非等人前往大隋，机缘巧合未曾遇上罢了。

    至于李开是生是死，舒醇并不在意；而胡夫人那样温柔似水、心思单纯的女子，他本也不愿多管。

    不过想来楚留香那几人，应当不至于对她下**。

    弄玉的急切都写在脸上，舒醇转向紫女：“你带幽冥卫与卫庄他们同去，务必救出胡夫人。”

    紫女握住弄玉微颤的手，颔首应下：“好，我们这就动身。”

    她话音未落，舒醇已从袖中取出一物递来：“若途中有城卫军阻拦，凭此牌便可打发。”

    那是一枚沉甸甸的玄色令牌，纹路深邃，隐有龙形盘踞。

    此物乃秦王嬴政昔日所赠，持牌者在秦境之内几可通行无阻，甚至调动兵马。

    只是如今秦王尚未亲政，令牌的威能不免打了折扣，须待日后方能全然显赫。

    令牌入手微凉，紫女垂眸细看，心中蓦然一震——竟是秦国的黑龙令。

    她抬眼看向舒醇，瞬时明了：秦王此举，意在结纳。

    此刻秦国权柄虽暂落吕不韦之手，此牌在秦境内或受掣肘，但于其余六国眼中，它所象征的分量依旧不容小觑。”黑龙令……”

    紫女轻吸一口气，“秦王待你，果然非同一般。”

    一旁的卫庄与天泽闻言，神色皆是一凝。

    他们未曾料到，这位武襄君竟与秦国有此等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