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这戏，怕是看不成了。

    心念转动间，他已无声无息出现在刘意府邸内院。

    他深知紫女绝非鲁莽行事之人，其中必有隐情。

    正待细究，抬眼却见厅内人影绰绰，不由一怔。

    目光落在那跪地行礼的甲士身上，舒醇眉峰微挑：“王虎？你怎在此处？”

    护卫统领现身于此，意味着秦王已然踏入寒国疆域。

    他视线扫过四周，最终停在那位端坐椅中的白袍青年身上。

    那人气质沉静，姿态雍容，虽年少，却自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威仪。

    不必多问，当是嬴政无疑。

    “末将随秦王同行，特来寒国。”

    王虎垂首应道。

    “起身罢。”

    舒醇抬手虚扶，随即转向那位年轻的君王，唇边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秦王殿下，别来无恙。”

    他径自在嬴政近旁落座，坦然打量这位日后将席卷六合的男子。

    此时的嬴政尚显青涩，眉宇间并未凝聚后世传说中的**霸气，或许因未及冠礼亲政，周身仍萦绕着几分潜龙在渊的收敛。

    嬴政同样注视着这位比自己更为年轻的武襄君，心中波澜暗生。

    同样年纪，对方已能纵横南陆，而自己仍困守于咸阳宫中，权柄未握。

    这般对比，难免令人心生慨叹。

    他微微颔首，拱手为礼，声音平稳：“武襄君远赴东陆，寡人亦感意外。

    能在此地相逢，实属机缘。

    不知君此番前来寒国，所为何事？”

    舒醇接过身旁弄玉斟上的茶盏，浅啜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不过随处走走，看看风景罢了。”

    “此来东陆，原是为游历山水，待观礼毕，便回南陆料理诸般琐事。”

    舒醇嘴角含笑，信口编了个由头。

    他自然不会提遭石观音挟持之事——此事早吩咐幽冥护卫封口，绝不能外传。

    嬴政闻他将亲至冠礼，眼底骤亮。

    虽早得通报武襄君有意前来，然人未至，变数常在。

    如今他既抵寒国，便是尘埃落定。

    有武襄君坐镇，再加暗中布置，此番夺权，势在必得。

    秦王不由朗声笑道：

    “得君一诺，我心甚安。

    此番大事，尚需倚仗。”

    舒醇随意摆手：

    “既为盟约，自当尽力。

    你可传讯九原蒙恬：匈奴河套之地，尚驻我数万幽冥铁骑。

    若需助力，只管去寻——我来前已交代妥当。”

    “草原之上竟还有君之兵马？”

    嬴政面露讶色，“就不惧匈奴举兵来犯？”

    “匈奴？”

    舒醇轻嗤一声，“河套一带，如今应当已无匈奴踪影。

    我来时，所收降卒仆从已近十万。

    往后那片土地，不会再有匈奴马蹄。”

    秦王倒抽一气：“君竟对匈奴动了兵？此行究竟带了多少人马？”

    “不多，幽冥铁骑仅两万。”

    舒醇语气淡然，却透出几分倨傲，“若算上仆从军与东胡部众，约二三十万罢。

    不过是顺手清理河套，予铁骑一处屯驻之地。”

    嬴政一时无言。

    自己手中堪用的，不过蒙恬所率数万兵马。

    蒙、王两家素不涉朝争，只要吕不韦未行弑君之举，他们便不会贸然相助。

    而这武襄君，不过借道东行，竟将匈奴草原搅得天翻地覆。

    以两万铁骑平定河套，收服数十万部众——如此手段，几近逆天。

    卫庄与天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异。

    秦王嬴政现身于此已属意外，更令他们心神震动的是，这位秦国之君与那位武襄君之间的对话，竟全然是平起平坐的姿态。

    言辞往来间，**渐明。

    武襄君此番跨越重洋来到东陆，竟是为助秦王收回本应掌握于手中的权柄。

    卫庄心底那点关于寒国未来的微弱希冀，此刻彻底熄灭。

    不必二人联手，单是其中任何一方所掌握的力量，便足以令寒国万劫不复。

    而若此二人结为同盟，纵使东陆其余六国摒弃前嫌合力相抗，恐怕也难攫其锋。

    天泽的目光落在舒醇沉静的侧脸上，暗自庆幸当日抉择的明智。

    他虽知武襄君势力深不可测，却未料到竟至于此——连雄踞东陆之首的秦国君主，亦需借重其力。

    一抹灼热的光芒在天泽眼底燃起，复兴百越的宏图，似乎从未如此清晰可触。

    这条通天的蹊径，他决意牢牢依附。

    一旁的胡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