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怜悯。

    秦王嬴政静立一旁，审视着那位以《五蠹》名动天下的韩非，眉间微蹙。

    眼前这位言辞圆融、笑意殷勤的男子，与他想象中那位锐利深刻的思想者，似乎相去甚远。

    明珠夫人已缓步逼近胡**身前。

    她细细端详着这位在王宫中始终与她明争暗斗的女子，心中疑窦丛生。

    以胡**之姿容，舒醇那**性子，难道也……胡**迎上明珠夫人审视的目光，胸中涌起一阵愠怒。

    在深宫之中，此人便处处与她为难，如今竟在众人面前语带机锋，意图构陷。

    姬无夜、白亦非乃至九公子韩非皆在场，若这些言语传回寒王耳中，她将如何自处？

    想到身份已然暴露，她与姐姐胡夫人弄玉的关联必定难逃姬无夜追查，眼下能倚仗的唯有紫女庇佑。

    紫女既已应允弄玉留在紫兰轩，只要此番不教明珠夫人拿住实证，想来寒王不会深究此事。

    待日后寻得时机，她自当设法离开这王宫牢笼。

    胡**向明珠夫人施了一礼，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姐姐玩笑了。

    此处原是我姐姐胡夫人的府邸，妹妹不过是来探望亲眷，恰巧遇见武襄君罢了。

    倒是姐姐似乎格外关切武襄君行踪，莫非二位之间另有一番情谊？”

    胡夫人见妹妹竟与明珠夫人言语相争，心底不由一紧。

    明珠夫人位份终归高过胡**，她实在想不通妹妹为何偏要在此刻招惹对方。

    弄玉的目光悄悄掠过舒醇与明珠夫人，虽不知二人究竟有何牵连，却隐约觉出他们之间绝非寻常相识。

    她倒不担忧小姨与明珠夫人的口舌之争——只要舒醇开口，任何嫌隙总能化解。

    明珠夫人却不以为意，只慵懒地把玩着袖口刺绣：“我与武襄君舒醇本是故交，他此番前来寒国，正是为探望我。

    胡**，既然你与武襄君并无干系，还是早些离去为好。

    这儿……本就不是你该久留之地。”

    “待姐姐府上安宁了，我自会离开。

    至于我的安危，便不劳明珠夫人挂心了。”

    舒醇瞥了眼这两位言语机锋的女子，觉得女子间的周旋着实无趣，索性移开视线。

    那厢韩非正与卫庄低声交谈，眉宇间满是凝重，想必已在了解此间来龙去脉。

    此时楚留香又被押了进来，只是往昔那位**倜傥的香帅，如今右袖空空荡荡，往后的江湖路上，怕是要做个独臂的浪客了——倒与传说中那位神雕侠客有些相似，不过楚留香终究是个盗，而非侠。

    舒醇望着他空荡的袖管，轻轻摇了摇头。

    此人日后是否重操旧业已与他无关，今日留其一命已是格外开恩。

    若这盗帅仍不知进退……

    “楚留香，别在我面前摆弄那套江湖做派。”

    舒醇的声音平静却冷冽，“若再有下次，你左臂也未必保得住。”

    楚留香惨然一笑：“武襄君……我认输。”

    “顺便告诉你师父夜帝，”

    舒醇抬眼望向殿外沉沉的暮色，“天人境也非天下无敌。

    这世间踏破虚空的，可不止他一人。”

    他收回目光，语气骤然转厉：“给你们一刻钟商议谁人留下。

    时辰一到若尚无决断，那便全都留在此地罢。”

    楚留香闭目长叹：“……明白。”

    舒醇交代完毕便不再理会那些人，眼下他只想尽快了结此间事务。

    随侯珠既已入手，只待返回后向紫女索来细观。

    此外，他同嬴政之间亦有私话要谈，此处人多眼杂，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转过身，望向神色紧绷的荆轲一行人，开口问道：“荆轲，你们要寻的，可是这几位？”

    荆轲摸不透这位武襄君的心思，心中不免惴惴。

    这位大人物的情绪似是多变，令人难以捉摸。

    他瞥了楚留香几人一眼，只得向舒醇拱手回应：“回武襄君，墨家与农家此番正是为缉拿他们而来。

    此三人**楚国国宝，罪责难逃。”

    “哈哈，”

    舒醇轻笑一声，“方才我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

    这三人中，我得留下一人。

    其余两位，离开此地后，你们自行处置便是。

    至于随侯珠，权当抵偿他们冒犯我的代价，如今归我了。”

    “在下明白，此事定会向楚国陈明。”

    荆轲低头应道。

    “如此甚好。”

    舒醇点了点头，忽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味问道：“对了，你那位师妹，当真姿色**么？”

    荆轲心下暗恼，这位武襄君怎的还惦念起师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