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事于他们而言本非难事，韩王所求并不过分，嬴政听罢便颔首应允——这对日后挥师东进、并吞诸国自是利处颇多，他自然没有回绝的道理。

    嬴政亦有些意外，不想韩王此时竟已窥见韩国必亡的结局，难怪舒醇要先行支开韩非。

    此事若叫那位固执的公子听闻，确是不妥。

    “武襄君，”

    嬴政缓缓道，“此番你既得了一位韩王夫人，又意外探得如此消息，倒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活着的韩王，终究比死去的更有用处。

    倘若韩国战败请降，寡人可留他性命，也好教日后败亡的诸侯有个效仿的先例。”

    舒醇说得喉间发干，饮尽一盏清茶，才继续开口：“大王，诸侯王侯可酌情安置，但那些世族贵胄却绝不能手软。

    他们从不会真心归顺，不听话的当杀，不合作的当杀，不肯交出田产封地的，更当杀。

    至于那些佯装归附的，不妨尽数发往边陲。

    唯有寻常百姓，需以仁厚相待。”

    “此外，降卒亦可徐徐收编，或安置于边境戍守。

    只需定下一个将功折罪的年限，期满便可允其归还故里。”

    “寡人自会斟酌。”

    嬴政应道。

    “臣不过进言，采与不采，全凭大王圣断。”

    舒醇淡然一笑。

    一旁的盖聂心中暗生钦佩。

    他未曾想到，武襄君不仅赢得**倾心，更借此窥破了韩王的心思。

    如此看来，待秦王加冠亲政之后，韩国必将首当其冲。

    而武襄君所提诸策，若能被秦王采纳，将来天下一统之时，抗秦的势力想必也能减去大半。

    紫兰轩另一处厢房内，红莲公主被绸带紧紧缚于榻上，衣衫尽褪。

    她望向焰灵姬的目光里已掩不住惊惧——何曾想过这百越女子竟敢如此对待一国公主。

    此刻，她方有些后悔先前与这女子作对。

    焰灵姬从门外袅袅走入，手中把玩着几条色彩斑斓的小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红莲公主，”

    她嗓音柔媚，眼底却无甚温度，“你说，我若将这几条小东西放在榻上，它们会不会……很乐意同你嬉戏呢？”

    红莲公主瞥见焰灵姬指尖缠绕的那条小蛇，整张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她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这百越女子竟真将毒蛇捉了来。

    望着对方笑意盈盈的脸，红莲的声音都发了颤：“别……别过来！焰灵姬，我知错了，这就给你赔不是！你快放了我，往后再不敢骂你半句！”

    焰灵姬端详着眼前瑟瑟发抖、如受惊幼鹿般的少女，唇边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她可没忘记这位小公主初到紫兰轩时是何等骄纵跋扈。

    那日舒醇与紫女皆不在楼中，其余女子不敢冒犯王族贵胄，唯有焰灵姬径直出手，将这位目中无人的公主制住。

    谁知红莲被擒后依旧口出恶言，这才惹得焰灵姬动了真怒，方有眼前这番情景。

    她失了兴致，随手将小蛇拢入袖中，懒懒倚向椅背。

    思绪不知不觉飘到舒醇身上——那个恼人的身影。

    昨**匆匆归来便与人密谈至深夜，待她寻去时，房中早已空无一人，不知又宿在了哪个女子的闺阁里。

    一念及此，焰灵姬便觉心口发闷。

    她总觉着，既然那人早已将她看了个彻底，此生便该认定了彼此。

    可他竟连归来都不曾与她打声招呼，仿佛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指腹无意识地抚过袖中冰凉的鳞片，她低声恨恨道：“昨日带回来那么多女子，定是在紫女房中歇了……可恨的家伙。”

    红莲渐渐从惊惧中缓过神，悄悄抬眼望去，只见那百越女子独坐椅中，神情飘忽。

    她心底仍残存着惧意，暗自发誓此生再不见这妖女。

    恰在此时，零碎的低语飘入耳中——焰灵姬竟在喃喃自语。

    更令红莲讶异的是，她分明听见了“舒醇”

    二字。

    这妖魔般的女子，心中也会装着什么人吗？那名叫舒醇的男子，是否也曾受过这般折磨？

    好奇终究压过了恐惧。

    红莲紧了紧衣袖，试探着轻声问：“焰……焰灵姬，舒醇……是何人？”

    焰灵姬眼波流转，忽然生出逗弄的心思。

    她倾身向前，故作森然道：“小公主，那是个坏到骨子里的人，更是个贪色不要命的狂徒。

    你若被他瞧见，只怕要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红莲却蹙起眉，摇了摇头：“你骗人。

    方才你提起他时的模样，分明是喜欢得紧。”

    “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