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倏然睁开。

    舒醇浑身一僵，寒意自脊背攀升。

    是尸变，还是她……根本从未真正死去？

    ***

    韩国，韩非府邸。

    韩非言毕，目光紧紧锁在对面的姬无夜身上。

    他此刻全部希冀，皆系于这位大将军能否果决出手，擒下秦王。

    只要嬴政沦为阶下囚，秦国投鼠忌器，铁骑便不敢东侵。

    韩非所图，正是借姬无夜之手长久囚禁秦王——一**位空悬，内乱必起，权相吕不韦又岂会放过这揽权良机？届时秦国自顾不暇，韩国便可争得喘息之机，甚至乱中谋存。

    韩非在心底反复推敲着这个谋划——若能趁秦国朝堂动荡之际扣押秦王政，那么秦国短时之内必然无力外顾。

    即便日后秦国政局初定，他们大可将失去价值的嬴政放归，如此秦国内部的裂隙或许会进一步扩大，让那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继续陷入内耗之中。

    他暗自思忖，只要让秦国多乱上几回，其国力必定会由盛转衰。

    待到寒国积蓄足够力量，未必不能挥师西进，收复那些沦陷于秦人铁蹄下的故土。

    然而等待良久，坐在对面的姬无夜却始终沉默，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韩非心中升起疑惑，这般千载难逢的良机，难道这位手握兵权的大将军竟要白白放过？他终究按捺不住，出声问道：“将军难道无意留下秦王？”

    姬无夜仿佛听见什么趣事，低笑一声。

    若非此前与武襄君那一席深谈，他或许真会调遣精兵强扑上去。

    但现在他已看清，吕不韦的权柄看似滔天，实则根基已开始动摇。

    若能借此机会向秦王示好，哪怕将来寒国倾覆，他姬无夜仍能在新朝谋得一席之地。

    一个书生空想出来的蓝图，岂能动摇他的盘算？

    “我为何要扣下秦王？”

    姬无夜反问道，语气悠缓。

    “此举足可令秦国生乱，”

    韩非向前倾身，言辞恳切，“秦国一乱，便是寒国喘息发展的契机。

    其中利害，将军难道不见？”

    姬无夜已懒得再与此人多费唇舌。

    此刻他觉得韩非近乎癫狂——那些推论看似有理，却全然忽略了寒国如履薄冰的处境。

    这片土地被秦、楚、魏、赵诸强环伺，哪一国愿意看见寒国崛起？即便除去秦国，周遭虎狼又何曾少过？

    “韩非啊，”

    姬无夜忽然大笑，笑声里透着冷意，“往日我倒高看了你。

    若非你身边有个卫庄，似你这等只知纸上谈兵的书生，本将军岂会多看一眼？擒住秦王便能扭转国运？你想得未免太美。”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你可曾想过，今日扣下秦王，明日秦国的铁骑就会踏破南阳。

    不出一个月，寒国的宗庙恐怕都要染上秦人的尘灰。”

    “绝无可能！”

    韩非斩钉截铁，“嬴政一旦落入我们手中，吕不韦必与秦**室争斗不休。

    秦国自顾不暇，何来余力征伐寒国？”

    “痴人说梦。”

    姬无夜摇头嗤笑，“你编故事的本事确实令我开眼。

    如今秦国权柄尽在吕不韦之手。

    若我们扣押秦王，他正好借营救之名兴师问罪——嬴政的生死，吕不韦恐怕并不在乎，说不定他还盼着我们替他除去这个心头大患。

    至于秦**室，他们与你何异？不过一群无兵无权的贵人，拿什么制衡吕不韦？届时吕不韦扛着救主的大旗兵临城下，哪国敢来援救寒国？”

    韩非怔在原地，仿佛被冰水浇透，张了张口，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美的谋划竟处处皆是破绽，更令韩非始料未及的是，那个素来被他视作莽夫的姬无夜，目光却能如此锐利地穿透层层迷障。

    此人能高居大将军之位，果然绝非侥幸。

    韩非心中暗凛，自己长久以来将对方简单看作残暴粗鄙的武夫，实在是错得彻底。

    姬无夜瞥了一眼韩非那副怔然失神的模样，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转而将视线投向了盗帅身旁那位清丽的少女。

    他踱步至楚留香与胡铁花身前，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尔等可自行离去。

    韩国不会插手你们与楚国的纠葛。

    此刻便走，不得延误。”

    他心知肚明，这几人不过是武襄君意欲借刀的那把“刀”

    ，府邸之外，墨家与农家的眼线想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此时踏出府门，无异于自投罗网。

    胡铁花与楚留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他们未料到姬无夜竟会轻易放行。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