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花死死护住宋甜儿，周身肌肉紧绷，俨然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绝无可能！要带她走，除非从我尸身上踏过去！”

    “十息。”

    姬无夜失去了耐心，声音冰寒如铁，“十息之后若仍滞留，我便招他们入府拿人。

    你们自行掂量。”

    楚留香面色苍白如纸，重伤未愈加之断臂之痛，使他连站立都需勉力维持。

    他看向宋甜儿，又望向府门之外那无形的杀机，终究只能无力地闭了闭眼。

    以他如今残破之躯，若与墨农两家高手正面抗衡，绝无生机。

    胡铁花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仍像一座山般挡在宋甜儿身前，半步不退。

    姬无夜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毫不担心结果。

    只要这几人敢迈出府门一步，自然有外面的“刀”

    替他料理干净。

    而那位让他心动的少女，终究会留下。

    墨家与农家的人随时可能破门而入，届时不仅他和胡铁花难逃一死，那少女也必然落入姬无夜手中。

    若他开口讨要，两家势力多半会将她双手奉上。

    “还剩三息。”

    姬无夜的声音冷硬如铁，“想清楚了。

    莫谓言之不预。”

    楚留香的目光扫过宋甜儿苍白的面容，心中暗叹。

    若此刻他与胡铁花执意护她，姬无夜定会召来门外埋伏的人手。

    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现在不能。

    暂且退去，待伤势痊愈再图救援，方是无奈之下的权衡。

    他转向胡铁花，嗓音低沉：“我们先走。”

    胡铁花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走？丢下宋甜儿？这岂是楚留香会说的话？难道连他也畏死了不成？胡铁花胸中一股火直冲上来，厉声道：“你再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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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甜儿缩在胡铁花背后，指尖冰凉。

    那韩国将军淫邪的目光如附骨之疽，让她浑身发冷。

    落入此人手中会是何等下场，她连想都不敢想。

    此刻她全部的指望，都系在身前这两人身上。

    可楚留香竟说出那样的话。

    他要弃她而去？

    宋甜儿怔怔望向他，唇瓣微微颤抖。

    为了活命，他便要将她推入火坑么？他难道不知那意味着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而不稳：“楚大哥……你不救我了？你不知我若被他带走，会是怎样光景？”

    胡铁花见楚留香垂首不语，怒火灼得眼眶发红。

    他至此方看清，往日那个洒脱重义的楚留香，不过是一层伪饰。

    他将瑟瑟发抖的宋甜儿往身后护了护，沉声道：“甜儿莫怕。

    胡大哥在这儿，谁也别想动你。”

    “时辰已到。”

    姬无夜不耐地叩了叩案几，“走，还是留？”

    楚留香抬眼，正对上胡铁花眼中灼灼的愤怒与决绝——那是宁死也不后退半步的固执。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厅外走去。

    这一步踏出，往日情谊便如摔碎的玉璧，再难拼合。

    可他必须活着。

    武襄君……一切都是因为武襄君！这名字碾过他齿间，激起一股近乎狰狞的恨意，恨不能立时将其碎尸万段。

    胡铁花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沉默如铁。

    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也好，至此方识真人面目。

    他握紧双拳，将宋甜儿牢牢护在身后，独自面对眼前凛冽的杀机。

    武襄君所言非虚，楚留香长久盘踞大明境内，行事向来顺遂无阻，无人敢与他为敌，这背后全仗其师夜帝的威名庇护。

    然而一旦踏出大明疆域，他便什么也不是了——此地之人，又岂会因夜帝之名而放过楚留香半分？

    姬无夜见一人已退，还剩一人立在原地，不由得眯起眼睛，阴沉沉地笑了：“既然你不走，那就休怪本将军无情了。

    来人——给我拿下，生死不论！”

    胡铁花眼见军士即将围上，急忙扬声道：“且慢！姬将军，这女子你动不得——她是武襄君的人。”

    姬无夜闻言一怔，随即却又嗤笑起来：“武襄君的人？荒唐！若她真是武襄君麾下，又怎会与你们这些贼寇混在一处？谁不知你们与武襄君素有旧怨！”

    胡铁花心知此刻唯有借武襄君之名或可暂保宋甜儿安危，便指向身旁女子高声道：“将军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往紫兰轩一问。

    紫兰轩中的舒蓉蓉、李红袖，皆与她宋甜儿同出一源。

    只不过宋甜儿尚未前往紫兰轩，便被我们带到了韩非府中。

    我等皆已负伤，原是要倚仗她带我们离开东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