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醇环着紫女，沉吟道，“或许最初白亦非并未真正想要取她性命，只是意图将她掌控在手中。

    种种痕迹表明，他对女侯爵或许存有非同寻常的执念。

    若当真一心弑母，又怎会在事后以珍贵冰棺存护她的身躯？”

    白亦非或许最初并未完全理解血蝶之毒的厉害，只当是寻常剧物，便贸然对女侯爵下了手。

    想到此处，舒醇转向身旁的紫女，低声道：“兴许……是为一个‘情’字所困。”

    紫女眸光微动，显是有些意外：“情？白亦非向来无妻无妾，新郑城中更流传他因修**法而绝情绝欲，怎会……”

    “女侯爵。”

    舒醇只平静吐出三字。

    这虽是他的推测，心中却已有七八分把握。

    “什么？”

    紫女倏然自他怀中起身，眼底尽是难以置信，“夫君是说，白亦非对女侯爵存了心思？可那是他养母，他怎敢……”

    见她如此震动，舒醇伸手轻按她肩，声音沉缓：“夫人细想，女侯爵已是天人境的陆地神仙，容颜永驻，风华如盛年时。

    白亦非长年伴其左右，难保不会滋生逾越之念。”

    紫女深吸一口气，胸中涌起一阵郁愤：“原来如此……这般看来，此番女侯爵绝不会饶他。

    寒国朝中，怕是要少一位野心之徒了。”

    舒醇已将白亦非之事说明，亦交代了自己午后所为。

    他稍顿，又自虚空一探，掌心现出一枚赤红异果，递向紫女：“此物你且收好，稍后便服下。”

    果香清冽，沁人心脾。

    紫女接过细看：“这是何物？香气殊异。”

    “先天朱果，服之可增三十年功力。

    你如今是先天后期，服下后至少可踏入宗师中期，若根基深厚，直入后期亦非难事。”

    紫女凝视手中朱果，心潮起伏。

    一日之间，这人不仅探得女侯爵秘辛，竟连这般天地灵物也取得……她默然片刻，却将朱果推回：“世上竟有如此奇珍。

    你总在外行走，修为更紧要，还是你留着服用。”

    舒醇却含笑摇头：“我已服过一枚。

    若非如此，又如何能从毫无内力之人一跃至先天巅峰？此果一人一生仅能生效一次，再服便只余疗伤之效了。”

    “原来如此……”

    紫女这才收回，指尖摩挲果身，忽而颊畔微红，轻声道，“你……可还有多余？再予我一枚可好？我弟弟卫庄亦需此物。

    日后我嫁你，这便当作聘礼之一，不过分吧？”

    舒醇闻言笑意更深，当即又取出一枚朱果放入她掌心：“自然给。

    莫说一枚，再多也舍得。”

    卫庄的朱果自然是要给的，他既唤紫女一声姐姐，这份聘礼便算不得贵重。

    舒醇瞧着紫女颊边难得一见的薄红，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这终日从容的紫兰轩主人，竟也有这般颜色。

    只可惜今夜他不得不走，否则……他按下思绪，转而叮嘱道：“我还有事要办。

    你设法传信给秦王嬴政，请他务必于明日离开新郑，返回秦国筹备加冠亲政之事宜。”

    “罗网的刺客如何应对？可需安排人手随行护卫？”

    紫女收敛心神，问道。

    匆匆议定护送秦王的细节，舒醇便起身离去。

    他须得赶在那位女侯爵察觉之前离开，若她寻至紫兰轩，局面便棘手了。

    暮色渐浓，新郑城门处，一个断了臂的乞丐佝偻着身子，缓缓挪出城外。

    待确认身后并无眼线，那乞丐骤然直起身形，如脱兔般窜入道旁密林。

    他一边疾奔，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低语：“武襄君……此番我楚留香大难不死，他日必当‘回报’。

    你的那些对头，我会一个一个找上门去……总有一日，要叫你付出代价。”

    他正是楚留香，白日里在东躲**中挨过墨家与农家的追索，直至天黑，才结果了一个真乞丐，换得这身褴褛伪装，混出了城。

    那些人，怕是万万料不到他会以此等方式脱身。

    将军府内，灯火通明。

    姬无夜盯着紫兰轩送来的密函，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女侯爵竟未身死，且已踏足那传说中天人合一的境界……如今更已执掌血衣堡。

    而血衣侯白亦非，恐怕尚不知其母已然归位。

    密函中明言，令他即刻与白亦非划清界限，否则，纵是紫兰轩也难保他周全。

    “来人！”

    他沉声喝道，“速传翡翠虎与蓑衣客来见，有十万火急之事。”

    “遵命，大将军。”

    待手下离去，姬无夜才长长吁出一口气，额角竟有些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