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你比我更贪恋风月。”

    “老夫不行？我如今正值老当益壮，岂会不及你？”

    “哦……”

    “哦什么哦！对了，武襄君，往北不远有处潇湘谷，据说其中住着一位绝色女子，只是见过她的人无一生还。

    你若不怕死，倒可前去一探。”

    王屹对这年轻人的浪荡模样暗自摇头，忽然想起那处诡谲山谷。

    他曾几度派兵查探是否真有**隐居其中，然而士卒一去不返，接连数队皆失踪迹。

    此刻他倒想看看，这口口声声爱**的小子是否真有胆量。

    “潇湘谷？”

    舒醇闻言一怔，目光倏亮。

    他未料到此地竟离潇湘谷如此之近。

    谷中隐居的阴阳家娥皇女英——那对传闻中的孪生姐妹，他早有向往之心。

    王屹见他神色有异，不由轻笑：“不错，我折了几队人马在那儿。

    你若心生畏惧，不去也罢。”

    “去！此刻便去。”

    舒醇霍然起身，一刻也不愿多等。

    王屹猛地拽住舒醇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且慢！方才所言皆是戏语，那潇湘谷绝非善地，去不得的……你若爱慕佳人，我府中便有绝色，任君挑选，何苦涉险？”

    他语气急促，额角已渗出薄汗。

    先前不过想试探这位武襄君是否当真沉迷美色，岂料对方竟毫不犹豫要赴险境。

    王屹深知潇湘谷中诡谲莫测，十人进去九人难归，而眼前这人是秦王麾下难得的助力，更是他暗自欣赏的人物，怎能眼睁睁看他送死？

    舒醇却朗声一笑，轻拍王屹肩头：“王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潇湘谷，我今日非去不可。”

    他步履未停，玄色衣袂在风中微扬，“秦王明日将至，你只需在此接应，莫要提及我的去向。”

    “你——！”

    王屹急得几乎要跺脚，这人怎就如此固执？他话已说到这般地步，偏生对方浑不在意，简直是被美色迷了心窍。

    正欲上前强行阻拦，却见舒醇身形忽如烟霭般消散在廊柱之间，只余清风拂过空庭。

    王屹僵在原地，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真是……不要命的混账。”

    ***

    潇湘谷外，千竿翠竹在雾中若隐若现。

    舒醇立于谷口，望见层峦叠翠间流泉如练，心下却生出几分疑惑：阴阳家的娥皇女英为何隐居于此？是为避开湘君，还是另有隐情？那位传说中生死未卜的娥皇，如今可还在世？

    他踏进谷口的刹那，周遭景致骤然变幻。

    原本清晰的路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雨竹，在迷蒙水汽中层层环绕，仿佛踏入了一座巨大的迷宫。

    舒醇尝试释放精神力探路，却发现感知如泥牛入海，尽数被这片竹林吞噬。

    索性不再徒劳破阵。

    他寻了块青石坐下，朝雾霭深处扬声道：“阴阳家东君在此，娥皇、女英还不现身？”

    声音在竹海间回荡，惊起几只寒鸦。

    良久无人应答。

    舒醇又换了几种语气，从威吓到调侃，从严肃到戏谑，林中却始终只有竹叶摩挲的沙沙声。

    他环顾四周，瞥见腐叶间半掩的白骨，那些闯入者恐怕至死都未走出这片竹林。

    难道今日真要困死在此？

    正思忖间，雾中忽然传来极轻的铃铛声，若有若无，如风中游丝。

    潇湘谷的禁制之外，两位身着粉裳、容貌如镜影相映的女子正望着阵中景象掩唇轻笑。

    其中一位眼波流转道：“姐姐你瞧，这人倒是稀奇，分明陷在迷阵里，却还念叨着要见娥皇女英——你我此刻远在云梦泽，怎会应他？”

    身旁的女子眉尖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上绣着的湘水纹：“妹妹且慢，此人来历蹊跷。

    他怎知我们姐妹的名讳？连东君与东皇的旧事也知晓几分……莫非又是湘君遣来的探子？”

    话音未落，阵中景象忽变。

    那青衣少年竟不慌不忙地盘膝坐下，自怀中取出一囊清水、几样精巧点心，从容得宛如在林间踏青。

    粉裳姐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讶色。

    “姐姐，前几批被湘君派来的人，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人却……”

    妹妹话音未落，忽然瞧见那少年仰头饮水的闲适姿态，忍不住又添了句，“他连干粮都备得这般齐全。”

    娥皇凝视阵中半晌，袖中素手已凝起淡淡月华：“能在绝地中如此镇定的，要么是痴人，要么便是有所依仗。

    妹妹，你的‘上善诀’与湘君的‘皇天后土功’本就同源，那老匹夫这些年如何纠缠你我最是清楚——宁可错杀，不可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