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英掩唇止住了惊呼，娥皇则久久凝视着那个收剑而立的少年，眼中终于掠过一丝了悟的光。

    原来他从未虚张声势。

    剑影如潮，圣灵剑诀的寒芒在虚空中织成一张飘忽的网。

    舒醇的身形时而凝实如电光乍现，时而消散如雾气蒸腾，每一次消失与再现都伴随着剑锋迫近的冷意。

    湘君掌风狂啸，却屡屡击空，暴怒在他胸中翻滚——那鬼魅般的挪移全然超出了感知的界限，他竟捕捉不到丝毫气息流动的轨迹。

    招架渐渐失了章法，素来威仪的姿态此刻显出了几分狼狈。

    旁观的女英攥紧了衣袖，低声向身侧的娥皇道：“阿姊，你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么？我竟完全看不透……难怪先前我们遍寻不着，想来他便是以此法隐去了形迹。”

    娥皇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战局中的玄衣身影，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能将湘君逼至如此境地，那剑术分明已臻化境，绝非寻常传承。

    她唇角微微扬起，话音里带上了许久未有的轻快：“这不是寻常轻功，倒像某种失传的遁法。

    妹妹，今日我们或许真有生机。”

    “若他真能救我们脱困，”

    女英顿了顿，声音压低，“往后便不为难这舒醇了罢。”

    娥皇轻笑，目光仍未离开那交错的剑光掌影：“待他真胜了湘君，你还觉得我们有为难他的余地么？”

    女英一怔，随即默然。

    战场中心，舒醇却觉剑意流转愈发明澈酣畅。

    湘君刚猛的掌力恰似最好的磨刀石，将他剑招中那些生涩之处一一砥砺圆融。

    又一式“剑十八”

    递出，剑气如龙啸空，湘君暴喝一声，双掌轰然推出，气劲交击的爆鸣震得四周尘土飞扬。

    而那道玄色身影已在轰鸣中再度隐没。

    湘君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被这般戏耍的屈辱灼烧着他的理智——那小子分明游刃有余，却偏不与他正面相抗。”皇天后土——！”

    他怒吼着，浑厚内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掌风如怒涛般向四周狂卷，地面在轰鸣中寸寸龟裂，尘烟冲天而起。

    他要将这整片空间碾碎，逼那藏头露尾的鼠辈现身！

    烟尘未散，一缕清风却拂过娥皇耳畔。

    她只觉腰身一紧，已被带入一个带着淡淡汗意与剑气的怀抱。

    舒醇带笑的声音近在咫尺：“娥皇姑娘，你看湘君如今这风声鹤唳的模样，是不是该给我些奖赏？”

    娥皇颊上霎时飞红，又羞又恼地挣扎，却听他继续道：“别急。

    我这就去收尾。”

    话音落下，他松开手臂，身形再度没入未息的烟尘中。

    娥皇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襟。

    娥皇将唇边的言语尽数咽了回去。

    此刻她不敢说出半分可能惹恼那人的话——倘若他当真撒手不管，她与妹妹女英又怎能逃过湘君的毒手？她只能暂且稳住这个行事难测的男人。

    舒醇瞧见娥皇面颊绯红，不由得低笑出声。

    “若我替你杀了湘君那戴绿帽的，你打算如何谢我？”

    被他目光锁住，娥皇心下一阵慌乱。

    她唯恐这男人此刻便提出过分的要求。

    正无措间，她忽见湘君已察觉此处的动静，急忙推了推仍揽着自己的舒醇：“等你杀了他再谈不迟。

    湘君已看见你了，快去。”

    一旁的女英早已气恼不已。

    她盯着紧拥姐姐的舒醇，咬紧了牙。

    自己明明就站在姐姐身前，这人却越过自己径直去抱娥皇——难道她不如姐姐好看？

    可她们姐妹容貌如一，言行神态亦无二致，他为何独独先向姐姐伸手？这念头让女英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更令她不快的是，这人竟一眼便分清了姐妹二人。

    种种叠加，女英越看他越觉碍眼。

    她几步上前，一把扯住舒醇的衣袖，扬声喝道：“放开我姐姐，你这无礼之徒！”

    舒醇顺势松了娥皇，转身又将女英揽入怀中，含笑低语：“别动气。

    往后，说不定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女英挣开他的手臂，羞愤道：“胡言！谁与你是一家人！”

    她未曾料到这人在抱过姐姐后竟又来抱自己——莫非他存了一并染指姐妹二人的心思？羞怒交织，女英几乎想立刻拔剑斩了他。

    而此时，湘君已将四周林木轰得一片狼藉，却始终未能逼出舒醇的身影。

    待他回身望去，竟见那男人正与娥皇——或是女英——亲密相拥，顿时怒火攻心。

    湘君纵身疾掠而来，还未赶到，又见那人转身抱起了另一道倩影。

    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