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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绾起,只余两缕垂落肩侧,随着她的动作轻摇。
眼纱之后的目光难以捉摸,却精准地掠过整个厅堂,最终,落向了舒醇所在的方向。
酒楼早已客满,唯有舒醇独踞一桌。
他本就形貌出众,兼之衣饰考究,气度闲雅,寻常人自然不敢贸然上前叨扰。
月神步履未停,径直向他走来。
舒醇心中亦不免赞叹。
阴阳家位高权重的女子,似乎钟天地灵秀者众,自东君焱妃以下,月神、娥皇女英、乃至大少司命,皆非凡俗颜色。
有时他不由暗想,若非还有云中君那般人物,这阴阳家倒真可称得上“毓秀钟灵”
之地了。
念头再转,甚至对那位至高莫测的东皇太一,也生出一丝无稽的猜度。
月神对周身汇聚的各色目光恍若未觉,她来到桌前,并未言语,只是静静而立,眼纱仿佛隔断了尘嚣,也隔出了一方**的天地。
她此行,是因占星所示,预见此地有一人,与她日后命途牵扯极深。
星象朦胧,未显其容,她只得亲临,于这万丈红尘中,寻一个未知的答案。
酒楼中的宾客们望着那位仪态万千的女子翩然落座于年轻公子的桌旁,心中皆涌起一阵懊悔。
若自家桌边也能空出一席,或许此刻与这绝色佳人相对而坐的便是自己了。
无数目光暗暗投向舒醇,羡慕与嫉妒交织成一片无声的浪潮。
舒醇却微微蹙起了眉。”此处已有人了,”
他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疏离,“未问而先坐,怕是不合礼数。”
他实在不愿与眼前这位女子有所牵扯——月神之名,他自然知晓。
她与焱妃乃是宿敌,若自己与她稍有牵连,恐怕日后难以向家中那位交代。
想起焱妃那双能驭龙魂的手,舒醇脊背便隐隐发凉。
月神自坐下起便察觉到了异样。
对方神色间那一闪而过的熟稔与抗拒,恰似暗夜中的星火,分明而灼目。
她心念微动:莫非此人便是星象所昭示的那一个?清泠如泉的声音随即响起:“你似乎认得我。”
“不曾见过,”
舒醇话音稍顿,险些脱口而出那个名字,只得借轻咳掩过,“……姑娘多虑了。”
他当即想起身离去。
方才刹那的恍惚,定是中了阴阳家的摄心之法。
这些修行术道的女子,行事总是这般莫测,或执刃见血,或催咒攻心,从来不顾旁人意愿。
月神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控心之术竟被如此迅速挣脱,倒是少见。
不过,方才那瞬间的破绽已足够——他确知她是谁,且十有**便是卦象所指之人。
既然如此,便不必再以术相逼。
她指尖轻抚过杯沿,心思流转间改了主意。
“你既知我是谁,”
她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便该明白,我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阴阳术法之下,真言无所遁形。
以你先天巅峰的修为,当真抵得住么?”
舒醇暗自苦笑。
方才失言已露了底细,可月神为何要纠缠一个素无交集之人?总不至于是因这副皮相罢?他旋即否定了这荒唐念头——月神道心澄澈,早绝尘俗之情,岂会为此所动。
“月神大人,”
他终是唤出了这个称呼,“你我无冤无仇,今日应是初逢。
何至于以此相胁?”
月神却已执起茶壶,从容斟了一盏。
茶水注入杯中的声响清脆而平静。”未对你施封眠咒印,已是留情。”
她抬眼望来,眸光如深潭静水,“姓名?”
“舒醇。”
他答得干脆,心底却已绷紧如弦。
舒醇望着月神那毫不客气的神情,心头泛起一阵无可奈何的涟漪。
这位月神大人,莫非是先前被归来的焱妃挫了锋芒,以至于如今看谁都想拿来当作宣泄的对象?
偏生这泄愤的靶子,竟落到了自己头上——这算什么,妻债夫偿么?
“舒醇……”
月神低声念着这名字,眉梢微蹙,“似乎有些耳熟,仿佛在何处听过。”
听见这声低语,舒醇暗自瞥了一眼。
你自然听过。
我可是你那宿敌焱妃的夫君。
若她知晓这层关系,会不会当场便对我出手?
正当他思绪浮动之际,酒楼里骤然喧腾起来。
“出来了!武林**榜的名单公布了!”
杂乱的呼喊声从四处涌起,酒客们纷纷离座,争相探问榜上有哪些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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